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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對方臉色更加陰雲密佈。唬得姜師爺入伏天裡愣是滲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水渠之上沒找著人,他急忙攔住一個扛沙袋的民夫問:「縣太爺哪去了?」「剛走。」姜師爺急得直跺腳,「我不是捎話來讓他在渠上等了嗎?」「等了一會了,但大人說他還有事情沒辦,就又走了。」「現下去哪兒了?」「剛扛著一袋子水苗去孫寡婦地裡插秧了。」姜師爺在額上搭了個涼棚,往水田裡遙望,果見一里地外有個熟悉的人影在辛勤耕作。當真是又喜又憂,喜得是這番以身作則讓監察官看見了,今年的吏部考核又有指望了,憂的是這次的監察官不太像好糊弄的,往日的那套怕是行不通了。
「視察便視察唄,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不怕他視察。」
田裡的人一面往水下摁稻子,一面往後拔腳,種完一小綹,便挺起身來歇一歇,仰天長嘆一口氣,抹把汗繼續種。那姜師爺在田埂上都快急哭了,直言道:「郡裡剛來了嘉獎,上頭便派了人來,想必大人不日便要高升,說不定還要去京中任職呢。如此關鍵的節骨眼,最怕出個小差,陰溝裡翻船,大人您可得仔細了,別讓人抓了把柄。這次來的監察官我幫您看了,不是個好對付的,您還是趕快去見一見吧,人在涼棚裡呆不了多長時間。」
對方直起身來,一手握著稻苗,一手撐著後腰,滿臉堆笑,「姜師爺,您能歇會麼?要不要下來幫我種把稻子?」
姜師爺被噎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你,你怎麼不聽勸呢。好,好,稻子我幫你種,您趕緊的上岸,去和監察官見一見。」說著就捲了袖子要下水來。那姜師爺比縣令大了一旬有餘,雖是上下級關係,但脫了這身官帽,對這年輕的縣太爺也有愛才惜才之心,和自家孩子一般無二。
「那可不成,種完孫二嫂家的,還有王七婆家的,周老四家的,趙瘸家的,都說好了的。」
姜師爺瞪大了眼睛:「他們也是寡婦嗎?他們有手有腳的,做什麼要大人幫忙種地?」
「你聽我跟你數啊,那王七婆的兒子去年在戰場上死了,家裡沒個腳力,今年眼也花了,看著可憐。那周老四早些年也是抗洪死了,家裡缺糧少米,快要揭不開鍋,他家幾個哥哥也不願意周濟那孤兒寡母,還霸佔了她娘倆的財產。要我說比孫寡婦家還可憐些。趙瘸家就更不用提,他爹當年為了修堤摔斷了腿,縣裡欠了他家二十多年的救濟糧,得表示表示吧。這些人家都是對縣裡有貢獻的,不能教人寒了心。我在這裡種幾綹稻子,別人就多敬重他們幾分,何樂而不為。」
「唉,要我說,都是上幾任知縣的鍋,全讓大人一個人背了。咱們龍門縣能得大人這樣的賢良之士為縣令,真的是老天庇佑。但是大人的賢良光咱縣的老百姓知道又有什麼用呢?得讓上面人知道方是正理哩。」
又來了,那縣令翻了個白眼,伸手道:「幫我遞口水來。」
姜師爺便把田埂上的竹筒遞給他,他撥開蓋子仰頭便喝,細瘦的脖頸在陽光下照著,光澤粼粼,不知是汗還是水。正咕咚咕咚喝著,姜師爺忽然道:「哎呀不好,那些人過來了。大人,快快出水。」
「誒,別急別急,等我插完這一綹,你先去迎著,到時喊我一聲就成。」說完把水筒扔回田埂,繼續插秧了。姜師爺無法,只得親自迎了過去。
不知為什麼,當那個背對著他們躬身插秧的身影,在陽光下懶洋洋地直起身子,擴了擴肩膀歪了歪脖頸,以舒緩身體長期維持一個動作的僵硬。李靖梣全身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能動了。
倒是雲栽滿臉不可思議,「這個岑狀元,好歹是個七品官兒,還真的親自下田種水稻啊?」
其實也難怪,在一般人眼中,當了官就進入了士族階級,哪裡會去做種地這樣的苦差事?除非是擺樣子的,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