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 (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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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小坐了一會兒,書房就在春熙堂旁邊,她橫眸一望,便能瞧見楊宗和其他幾位屬下在他的書房裡進進出出。
鳥兒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她猜,他應是徹夜未眠。
到了午時,沈甄本想喚他用膳,卻見他伏在桌案上,早已沉沉睡去。
回想在長安的時候。
她雖知京兆府的事也不少,但因著他只是偶爾才去一趟澄苑,所以也並未見過他如此疲憊的模樣。
如此一來,有些話不禁變得有口難開。
陸宴坐於榻上,眼底倦色難掩。
沈甄忙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人要不要用膳?”
陸宴揉了揉太陽穴,想著自己確實該吃些東西了,便低低地“嗯”一聲。
不一會兒,沈甄便端了些湯飯進來。
陸宴喝了一口,發覺依舊是羊肉蓮子湯,不由挑眉問她,“這是你做的?”
沈甄點了點頭,“上次瞧見陸大人眉頭緊皺,便猜到味道可能是還差了些,這回我特意加了姜去了腥味,大人覺得如何?”
四目相對,陸宴輕笑了一下。
沒想到她比自己想的,還要機靈一些。
這世上根本沒有無緣無故的討好,陸宴知道她這般殷勤,只是因為心裡還惦記著見沈泓。
他撂下碗,低聲道:“我答應你的事還作數,只是近來事多,還需等等。”
沈甄一愣,小臉微紅。
既然被識破,她自然也不會在京兆少尹面前扯謊,便乖乖點頭道:“大人事務繁多,還能記得,我已是萬分感激。”
見她老實承認,也沒遮掩,陸宴心頭那點不說清的不快,終是隨著一碗熱湯下腹,煙消雲散。
陸宴用過膳,隨後去了淨室,回來時剛好瞧見她端坐桌案前,舉著幾根雪白白的手指頭,撥弄著算盤。
他徑直走過去,發現她在記賬。
瞧著規矩整潔的一排排小字,就能猜到她寫得有多認真。然而記賬的事,他不過是隨口囑咐了一句。
沈甄感覺到了頭頂的灼熱,一抬頭,剛好對上了他的眼。
她小聲道:“大人是要歇息了嗎?”
陸宴手執書卷,挪了個杌子坐下,低聲道:“還差多少?”
沈甄低頭看了一眼,道:“都記的差不多了,就差今早買回來的花瓶和炭火了。”為了不讓人起疑心,沈甄已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買回來了。
聞言,陸宴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屋內的陳設,已是大有不同。
懸畫、榻幾、壁桌、瓷器,交-床,屏風,香爐,無一不講究,無一不雅緻。
他垂眸看她,頓時覺得,帶她來此,利大於弊。
“不急。”他道。
話音一落,沈甄繼續下筆。
陸宴看著她埋頭認真的模樣,不得不感嘆,雲陽侯府教出來的姑娘,著實是不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能把賬做成這樣,簡直可以當陸蘅之輩的楷模了。
他一邊翻書,一邊若無其事道:“是從何時開始學管家的?”
這屋裡就兩個人,他顯然又不是在自言自語,沈甄不由停下了筆。
她咬了下唇,道:“將笄之年就開始學了。”
陸宴又翻了一頁,眉宇微蹙。
沈甄的將笄之年……陸宴忽然回想起一件舊事。
沈家女貌美,京城人人皆知,坊間戲稱,沈家不論哪個到了說親的年齡,只怕門檻都要重新修葺。
記得那一年,他剛調任到京兆府,審的頭樁案子,便與沈家有關。
約莫是七月初,淳南伯獨子唐律去雲陽侯府提親被拒,他心有不甘,便想趁月色濃時偷偷潛入沈府,結果差些被雲陽侯亂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