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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身子一僵,突然一把推開我,冷聲道:“何其軒,你把我當什麼人?”

我挑眉愣住。“晉久——”

“江大人雖是我母,江上秋固然是我兄長,可你是誰?你是我江晉久結髮之人,我這一生,惟你而已,何其軒,你還不明白麼?”他修眉倒豎,面色凌厲。

“如果你不願意,無論他們有何等要求,只需拒絕便是,千萬莫要顧及我。”

言畢胸口起伏,恨恨瞪著我。

聲音不大,然字字入耳,卻叫人心潮澎湃。這些日子,我只顧自己頭疼傷懷,早忘了留意周圍。

有些東西,不是我的,空勞牽掛;有些東西,早在手上,卻未能珍視。

心頭一熱,再度將他擁緊。“晉久。”這一下有些用力,他輕輕哼了一聲。

我情思盪漾,捧著他臉就此親住。

唇上有絲雪花,觸之清涼綿甜。

不熱烈,卻異常溫暖,洗淨滿腦的瑣念。

齒間明澤甘潤。

良久,分開。見他面泛硃砂,嘴漾水華,忍不住又啄一口。

然後身上似有所感,偏過頭,就見不遠處樹下站的那人。

瓊枝下孑立一身,風姿如月。

隔著散雪,看不清面目,一動不動,不知道立了多久。

定定看著他,心裡無數起落。想冷笑一聲轉頭離開,又想跑過去質問他,究竟存了什麼心思?

更想什麼都不管不顧,只是抱著他,再也不放開。

然而我終究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站在那裡與他對望。

直到耳際傳來一聲嘆息。再看人,已然不見。

“何其軒,你認錯人了。”那聲音沉而鬱郁,聽不真切。

“你說什麼?”我喃喃問道。

“其軒?”江晉久一根修長手指劃我面頰,駭然道:“怎麼哭了?”

“哦,許是風沙迷了眼。”我慌忙低頭,別過臉,抓起他手。“晉久,我們回家吧。”

過得幾日,江上秋上諭請示,說以後每三年可許一批齊來士子到鳳起,念鳳起的書,考鳳起的試,及後更可在鳳起為官。此言一出,上下譁然,反對之聲盈耳。幾個保守的官員,更直斥他賣國求榮,居心何在?

面對沸然反調,江上秋不慌不忙,繼續陳述。言道齊來可派人來鳳起,鳳起禮尚往來,亦可派人去齊來。一樣念齊來的書,考齊來的試,及後在齊來為官。因是齊來先求,鳳起有這般決定,半點不算唐突,想來齊來也不能推拒。若要推拒,正好順勢拒絕瞭如今這一要求。

這話一出,又是滿堂寂然。

所有人都知道,齊來科考比之鳳起,雖大體粗陋,然最大的不同,在於裡面尚含兵說。而這兵說,又極重實踐。齊來地沒鳳起大,人沒鳳起多,這麼多年悍然相對,全仗了兵精將猛。若鳳起真能有機會深入齊來學到這全民皆兵的套路,絕對是利大於弊。

姬長陵鳳顏大悅,江明佐寥寥數句推波助瀾,趙右君更是直言嘉許。

只何太華一聲未出,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江上秋,眉間輕蹙。

再過幾日,江上秋就回報說齊來使者應了要求。姬長陵大喜之下,即時下旨,將他連升三級,官封禮部右郎中。一轉眼,我就要叫他一聲江大人。

好在這些日子,我也慢慢修煉出來,也看得開了。

說到底,感情不過是生活消遣,總有比它更重要的東西,需要你關注。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無可厚非。

然而這一日當趙右君喜滋滋地叫住我:“其軒,可能賞臉?”說著塞給我一份紅彤彤的物事。

捧住開啟,看清的那一瞬間,仍覺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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