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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遼河岸邊的一片柳樹林裡,一個叫方佳文的男人,坐在一群墳前,望著不遠處一座孤墳,呆呆地沉思……

柳枝颯颯,對抗著濤濤的河水聲,激起他澎湃的心朝。往昔的歲月,在眼前一幕幕閃過,忍耐伴隨著他的腳步,走過了四十六年的人生。讓一個無知的少年,理解人生,駕馭生活,變成了一個意志堅強的漢子。

今天,佳文就這樣坐在這裡,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幾個鐘頭了。對面墳裡頭的主人,也許知道,好仔她在用一雙真誠的眼睛,穿過佳文的心靈,望著他,陪他回想。

昨天,佳文領著牛辛婷的女兒小筱,來到了她的墳前看望她。佳文不負所托,用幾年的時間,把牛辛婷的女兒小筱,培養成人,考上了大學。送走小筱,佳文回來向辛婷彙報。告訴她孩了一切都好,一切都順利。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這是辛婷的心願,也許是她一生裡最美好的一個心願,讓她實現了。她這是帶著放心,帶著滿意走的,這就足夠了。一個人,一生爭名奪利,爭強好勝,到死了,有幾個人是知足的,能看開的,還真是福份。她個弱女子,一生飽經磨難,半呆半瘋,到死前,突然清醒,把自己的一生,坦然說出,面對自己心中的情人,心中坦蕩,無怨無悔,還真是不容易。她是躺在心中情人的懷裡,帶著滿意走了,留給佳文的,是對人生的欣慰。

佳文就這樣坐著,想著,太陽己經照到了頭頂,柳樹林裡靜悄悄的。清涼的河風,飄進樹林,驅趕著夏裡的燥熱,帶走了沉悶的空氣。在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不知道她是害怕,還是不願,只是遠遠地看著坐在墳前的男人,一動也不動,有一個多小時了。她的神情裡,由最初的吃驚,到現在的痴呆,人好象都麻木了。不過,從她胸前溼著的衣裳上看,好像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出來。濤濤的遼河水,說不盡她的思念。如今,這個讓她又恨又愛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沒有力氣看他,也沒有力氣喊他,更沒有力氣走近他。她就這麼地站著,看著。二十多年的時間,就這樣從眼前流過去了。往事在她的腦海裡翻騰,而心已經不在滴血,好久好久,慢慢地,她把心思從往事中拉來,強迫自己看著眼前的人。見他嗎,錯過了,也許是今生今世的遺憾。恨他嗎?日日夜夜心在流血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怎麼辦呢,讓人還真是猶豫。而在這時,心裡還是有一種衝動,熱發全身,讓人心情激盪,讓人情不自禁,別顧面子啦,別想太多了。想他的念頭,想見他的念頭,衝破理性,佔據了上風。並且自己的心裡,有好多疑問,好多事情想知道,想明白,想問他當初為什麼不要自己了,不辭而別。這個疑問,由當初的傷心,痛苦,到後來的堵氣,陪著她自己這麼多年,似已埋在了心底。可是現在卻讓她極至的情緒,迸發出驚人的力氣,帶有她,邁著沉睡了幾十年的腳步,嘴上嚥著心裡流出的血,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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