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篷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八零中文www.80z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會兒好似世間萬物都往腦袋裡裝,頭部覺得被撐滿,似乎都要脹裂;一會兒又好似有一股力量在抽走他的心魂,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接著頭上似乎被禁錮,幾乎窒息。
他大汗淋漓,莫名流出眼淚,滾燙的淚水淋濕滿面。
他覺得驚奇,伸手抹了一把淚水,那種又澀又鹹的味道沾染在唇上,他的唇微微顫抖著,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不記得之前的事情。
來到江懷璧身邊大約有六七年了,即使是這幾年的事情他也是時記時忘,更不必說小時候的事情了。
他知道自己與旁人不一樣。當初被送到奴隸市場的時候別的孩子都會哭,只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那些沾了鹽水的鞭子打在他的背上的時候,他也安安靜靜,他能張開嘴,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那些人牙子以為他是啞巴,他的價格也低,待了一個月之後是個清秀的姑娘買了他,他才開始習字學武,幫江懷璧處理一些事情。
可即便學會了說話,他也無法流暢地表達,只能斷斷續續地講,但是江懷璧有耐心,能聽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講話。
他自走出奴隸市場的那一天起,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可那之後的日子,他仍舊像個木頭人一樣,寡言少語,沒有人看到過他笑,也沒有人看到過他哭。連他自己都以為可能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有七情六慾,除了身體和腦子會動外,就像個無欲無求的死人。
發現江懷璧的女子身份純屬一次意外。
他因為性子安靜,不喜喧鬧,所以眼睛和嗅覺比別人敏銳得多,這也是江懷璧選他的原因。
既然江懷璧是女子,那麼一個月不可避免有那麼幾天身子不舒服。江懷璧一向謹慎,那幾日基本不見人,他作為侍衛見面的機會也少,但是他是從那幾日過後的第一天尋她稟報訊息時嗅到她身上微不可聞的異味,以他所學隱隱知道一些,但又不敢確定。
江懷璧事後告訴他真相時,他驚呆了。他半生流離漂泊,看到過各種各樣的女子,她們在高門大族或貧寒人家的傾軋下活得卑微而小心翼翼,而江懷璧這樣一個女子,卻能走出閨房,著一襲男裝在波詭雲譎的京城中機關算盡遊刃有餘。
京城啊。
在這個地方他曾經看遍了每一個地方都覺得陌生,可是隻要一踏進京城就覺得分外壓抑,晚上經常做噩夢。
他夢到他曾有一個家,有父母,家庭和睦。但是忽然有一天,父母的身上都是血,他趴到他們身上卻怎麼也叫不醒。
然後便是他一個人在一條街上走啊走,街邊是喧鬧的人群和叫賣的小販,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如同透明一樣穿過人群,要找到出口,卻永遠都走不出來。因為周圍更熱鬧,所以他一個人才愈顯孤單。
如果有那麼一天他走出那條長街,看到的也不過是無盡的深淵。
他原本以為他這樣低到塵埃裡的人,不配有前路。
但是給他希望的還是江懷璧。
江懷璧對他說:「你無須記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只要現在尚且活得安穩,何必守著虛無縹緲的夢境度日如年。」
他很少進京的,可這一次,他卻不打算走了。
他的腦海中一次次閃現出江懷璧的臉,和她衣上袖口的青竹色,還有那一句「不必守著夢境度日如年」,似乎頓時就平靜下來。
以前到底有沒有父母有沒有家他不知道,只是如今江懷璧給予他的,他一定會好好珍惜。
為了自己,更為了她。
他放開雙手,頭還有些痛,卻是好了許多,便起身去洗了洗臉,思緒一步步地追回去。
跟著江懷璧他一向仔細,從未被人迷倒,而且是在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