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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汽車停到了俱樂部門口。
雷督理睜眼下了汽車,依然是興致勃勃的,帶著這三個人穿過俱樂部,他到了後方的公事房。房裡涼快,還僻靜,挑間寬敞屋子擺起大餐桌,那種環境,真是比什麼番菜館子都好。
雷督理坐在首席,而張嘉田也不用勤務兵進來服侍,自己去把雷督理的軍裝上衣掛上了衣帽架,又出門用瓷盤端了四卷熱手巾進來,請雷督理和兩位女士擦臉擦手。
雷督理拿起一捲毛巾抖開來,蓋在臉上用力擦了一把,然後說道:&ldo;這不是你該乾的活兒了。&rdo;
張嘉田笑道:&ldo;這又不費什麼力氣,再說我伺候大帥是應當應分的。要說大帥提拔我做了官,我就到處擺起官架子來,那成什麼人了。&rdo;
雷督理微笑著一點頭,又慢條斯理的擦淨了兩隻手。葉春好和三姨太太並排坐在一起,她一邊擦手,一邊暗暗品評著張嘉田的言行。上次她提著魚去看望張嘉田,就聽這位二哥說話,簡直沒有一句是中聽的。但今日在雷督理面前,張嘉田的言談舉止倒是都合宜‐‐如果不提他呆看三姨太太那一段的話。
張嘉田在雷督理的左手邊坐下了,正好面對著葉春好與三姨太太。儘管他對三姨太太那一圈燙髮還很好奇,但是這回長了教訓,抵死不敢再抬頭。幸而那洋飯洋菜流水樣的被聽差送了上來,飛快的擺滿了一大桌子,又有唱曲的姑娘琴師進了來,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他借著這陣熱鬧的掩護,才又恢復了自然。
三姨太太撅著新式燙髮,手裡忙得很,不是給雷督理拿麵包,就是給雷督理切牛排。張嘉田也不閒著,放炮一樣的開香檳,開閘一樣的倒香檳‐‐倒猛了,泡沫瞬間溢位杯口,他捧著那香檳瓶子慌了神,彎腰湊上杯子猛吸了一大口,吸完之後愣住了,因為想起來這是雷督理的酒杯,於是又連忙直起了腰,帶著上嘴唇一圈白泡沫。
雷督理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三姨太太捂著嘴也咯咯的笑,葉春好則是哭笑不得。張嘉田倒是不在乎,一抹嘴上的泡沫,他給雷督理換了一隻新酒杯。雷督理抓住他的胳膊向下一拽:&ldo;坐下吧!這活兒你幹不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心領了。&rdo;
張嘉田個子大,站在桌邊忙碌時,讓人覺著彷彿滿屋子裡都是他在晃。他如今一坐下來,眾人的視野登時都清淨了些許。雷督理專心致志的吃,葉春好垂了頭,忙裡偷閒一般,用小勺子慢慢的吃甜品,偶爾抬頭看看唱曲的小姑娘,就見那小姑娘嗓音不大,然而聲情並茂,彷彿在唱獨角戲一般,眼巴巴的等著房中哪個男人肯看她一眼。
這時,雷督理和張嘉田低聲交談了片刻後,忽然抬頭問道:&ldo;等會兒叫幾個東洋娘們兒過來跳舞,你們去不去看?&rdo;
葉春好略一思索,覺得周身疲憊,便笑道:&ldo;我是不去了,今天累得很,吃飽了便想回去休息。&rdo;
雷督理端著半杯白蘭地,微笑看著她,臉上有一點紅,像是帶了幾分醉意:&ldo;那好,讓汽車送你回家,燕儂一個人留下。&rdo;
葉春好點頭答應,又偷偷溜了三姨太太一眼,就見三姨太太喜上眉梢的‐‐雷督理難得帶她出來玩,儘管她自己也會玩,但是自己玩和隨著丈夫玩,那滋味是不一樣的。
暮色蒼茫的時候,葉春好在衛兵的護送下,坐著汽車先走了。
張嘉田隨著雷督理轉移陣地,換到了俱樂部內的一間日本式屋子裡去。雷督理確實是有點喝多了,脫鞋進門時,竟然直晃。張嘉田和三姨太太把他攙扶了進去。張嘉田先安頓雷督理坐下了,然後舉目一看周圍環境,就見這屋子兩側都是木格子拉門,門外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