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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在驥昆的眼中可能還是女孩子的模樣。也許她的樣貌還一如從前，可她的心裡已是白髮蒼蒼。是與劉弗陵的約定還支撐著她，讓她在這世間孤身走下去。因為她答應過他要踏遍天下山河，讀遍天下的志趣怪談，蒐集各地的菜式的。
&ldo;我不是女孩子了，&ldo;雲歌忽然停了腳步，靜靜道，&ldo;我是陵哥哥的未亡人。&rdo;
驥昆有些愕然地停住腳步。他想說些什麼，卻看到夜露已經打濕了雲歌的眼睛。四下裡一時很靜，遠處傳來沙狐&l;桀桀＇的叫聲，身旁的黑鬃馬兒不耐煩地在原地蹭著蹄子。糙原的夜風溫柔的圍攏過來，過了一會兒，好像就掩去了雲歌臉上的cháo氣。
驥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牽起馬兒大步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道，&ldo;雲歌，你敢與我一同走中羌嗎？那裡羌部落有十幾丈高的石砌碉樓，全是用削薄的石片壘築起來的。你想去看看嗎？聽說長安的宮殿也不過就是築在夯土臺子上，才顯得高呢。你去過長安嗎？&rdo;
cháo水再次湧向雲歌剛剛平靜了眼睛，然而她大聲笑著回道：&ldo;我敢的。我答應過陵哥哥要去看天下的各式奇異的建築呢。&rdo;
驥昆翻身躍上馬背，又繼續道：&ldo;嘿，你再不追上來，我的馬兒可就不等你了。&rdo;
雲歌快步追上去，驥昆伸手輕輕一提，雲歌又穩穩地坐在他的身後了。黑鬃馬在月光下略揚前蹄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而後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雲歌原以為羌人都過著逐水糙而居的遊牧生活，此次隨驥昆從武都西轉入羌，才發現除了騎在馬背上的牧人，也可以看到裹著頭巾在田間耕作的羌族婦女。最初經過的幾個羌人部落也未像雲歌預計的那般漢人絕盡，不僅可以看到漢朝商人的蹤跡，更有一些由物物交換而自然形成的集市。在遊牧文明和農耕文明邊界地帶，滲透和競爭同時進行著。
古拉鎮就是這樣一個集鎮，而且比之前的幾個集鎮都大。集鎮上漢人用漢紡布，絲綢，鐵製農具，穀物種子與羌人的牛羊，氈毯，毛皮進行交換。雖是自發形成的集鎮，但卻車水馬龍好不熱鬧。羌人和漢人穿著各自的服裝平和地穿行於集市之上，彷彿不知北邊有戰事臨近的模樣。
雲歌一到古拉鎮便在集市上四處尋馬。因為驥昆的黑鬃馬雖出身不凡，載得動兩個人馳騁，然而在速度上到底是要打折扣的。而他們取道中羌本就會多花些時日。雲歌又擔心河西官道的戰火會從東端燒到西端，因此急著再尋一匹坐騎，加快他們穿越中羌的速度。
可是雲歌在集市上看來看去，要麼是形體高大但卻奔跑緩慢的河曲馬，要麼就是一種頭重頸短體質粗糙的羌地馬。雲歌每次下決心要買一匹馬，瞟一眼驥昆的黑鬃馬，就又犯起猶豫來。驥昆看她一臉不服氣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卻道，&ldo;不要小看這些羌馬，這是高原上的馬種，叫浩門馬。雖不及西域馬跑得快，但卻比中原河曲馬的耐力好。而且浩門馬多會走對策步，可以減輕騎手顛簸之苦。這一點怕是正適合你們女子呢。&rdo;
雲歌不信。驥昆便讓她上馬一試。果然，浩門馬走的是小步，而且步態整齊而節奏分明。雲歌騎在馬背上覺得行雲流水非常自若。雲歌大喜，便用自己的翡翠耳墜和一對玉笄從一個羌人的手裡換了一匹栗色的浩門馬。
不知不覺已是中午時分。
驥昆想起什麼似的，道，&ldo;過了這個集鎮再往前，我們就深入羌地，離漢地越來越遠。不會再有集鎮了。我們應該去好好吃一頓。&rdo;
雲歌點頭應道，&ldo;嗯。各地的菜式我本就要嘗一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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