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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白西裝外面套了一件緊身服一樣地可笑。餐桌上吃飯的客人看起來很像她和比爾——不,像比爾一樣,屬於中產階級,有著中等的收入,穿著休閒式的服裝。羅西感到餐廳裡歡快、開放的氣氛使她能夠安心地喘口氣。
這裡令人輕鬆愉快,這是真的。但是他們跟你並不一樣,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別以為他們像你一樣,羅西。他們充滿信心,他們快樂,最主要的是,這種地方適合他們,卻不適合你,而且永遠不會。你跟諾曼在一起的日子太久了,曾經多少次坐在屋角往圍裙裡嘔吐。你已經忘記了人們是什麼樣的,他們都談些什麼……假如你試影象他們一樣生活,即使是在夢中,你得到的只能是一顆破碎的心。
這難道是真的嗎?只要想一想就已經很可怕了。她是這樣高興,為比爾.史丹納能來看她而高興,為他帶給她的鮮花而高興,還為他請她吃飯而高興。她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對他有什麼樣的感覺,只知道有人跟她約會……這使她感到自己仍然年輕,富有魅力。她不能拒絕。
別停下,接著高興啊,諾曼說。當她和比爾.史丹納步入老爸餐廳時,諾曼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他的聲音那樣貼近和真切,好像和他們擦肩而過。趁你還能享受的時候抓緊機會吧,因為一會兒他要把你帶回到黑暗之中,然後他要捱得緊緊地跟你談談。也可能他會省去談話的麻煩,把你直接拽進最近的一條小路里,一把將你推到牆根,好給你一個教訓。
不,她想。餐廳裡面的大燈突然間亮了許多,她聽到了所有的聲音,甚至包括吊扇震動著空氣發出的喘息聲。不對,你在撒謊!他是個好人!
答案是直接而又冷酷無情的:沒有好人,寶貝兒——按照諾曼的說法,這是福音書上說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如果你能夠看到每個人的內心,恐怕人人都是街頭垃圾。你,我,所有的人。
“羅西?”比爾問道,“你沒事兒吧?你的臉色很不好。”
不,她有事。她知道她頭腦裡那個聲音在撒謊,那聲音來自被諾曼扼殺掉的那一部分,但是她瞭解和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她不能坐在這麼多人中間,聞著他們身上散發的香皂味兒、科隆香水味兒以及洗髮水的氣味兒,聽著他們喋喋不休的談話聲。她不能容忍男招待向她彎下腰,遞給她一張特色選單,有的還用外語跟她說話。她幾乎無法和比爾·史丹納談話,或者回答他的問題;她一直好奇地想知道,用手摸一摸他的頭髮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她打算告訴他她的感覺不好,胃裡十分難受,他最好帶她回家,也許可以另約一次。然而,和在錄音棚裡一樣,她想起了油畫上那個穿玫瑰紅短裙的女人,她站在鬱鬱蔥蔥的小山頂上,左手高舉,裸露的肩膀閃爍著奇怪的光芒。她毫不畏懼地站在那座羅西從未見過的陰森恐怖、鬼魂出沒的神廟遺址上。當羅西回憶起她的金髮、手臂上的金色臂環以及隆起的胸部時,她胃裡的震顫停止了。
她想,我能對付過去。我雖然不一定真的吃東西,但是我肯定能找到足夠的勇氣在這個明亮的地方和他一起坐上一會兒。難道還擔心他強姦我不成?我想這個男人的頭腦裡永遠不會出現這樣的念頭。這是諾曼的想法。他認為沒有任何一個黑人的行動式收音機不是從白人那裡偷來的。
這個簡明的道理使她感到一陣輕鬆,不由得對比爾笑了起來。她笑得很虛弱,嘴角微微發抖,但比起一點不笑好看多了。“我很好,”她說,“只是有點嚇壞了,現在沒事了。希望你學會忍受。”
“你不是在嚇唬我吧?”
你這混蛋,就得讓你受受驚嚇。諾曼在她的腦子裡說,他就像她大腦裡的一塊惡性腫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