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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人難過的大概就是徐冰潔了。
徐冰硯離滬去打仗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害了失語症、回來之後才忽然從白清嘉這裡得到訊息,彼時眼中的怔愣與黯淡明顯得令她心疼。
「她的身體都好,醫生說了是心理的原因……」她無力地開解著、試圖使他寬心,「只要漸漸想開了就會好起來的……」
這話多苦澀啊——其實對她自己來說想開又何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哥哥, 這件事無論怎麼說都與徐冰潔脫不了幹係,她又勸說了自己多久才能做到像如今這樣不怒不怨、淡然處之?
……這根本不是她原本的性子。
他都知道的、她做一切妥協都是為了他,心中也因此變得更加沉重;伸手摟過自己的妻子,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微微凌亂的心緒使他難得對她敞開了心扉,淺淺說了幾句自己過去的事。
——譬如他幼時貧苦艱辛的生活,譬如他那抽大煙抽死在煙館裡的父親,以及他在北上途中被盜匪殘忍殺害的母親和姐姐。
這是他頭回主動對她提起自己的過往,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那麼多慘烈的事——她甚至根本沒見識過那樣殘酷的世界,即便是在她家道中落的時候也沒有陷入如此絕望的境地。
「出事的時候我在京城,沒能陪在家人身邊,」他的聲音有些沉,隱約帶著幾分追憶的味道,「冰潔一個人從頭到尾經歷了一切,也許從那時起就落下了心病……」
他在輕輕地嘆息。
「後來我一直輾轉忙碌,對她的照顧只一直停留在溫飽——其實教養一個孩子哪有那麼容易?總應當花時間多陪陪她,多聽聽她在想什麼……」
「……的確是我沒有把她教好。」
這真是這男人一貫的做派,無論碰到什麼事都要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對身邊的人尤其照顧,似乎想替他們承擔一切重負。
可——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她心疼地仰頭吻了一下他英俊的臉頰,「你只是做哥哥、又不是為人父母,能平安把人帶大已經很不易,何況那時候你自己的處境也那麼艱難……」
——哪顧得上那麼多?
道理都是清楚的,可他心底的愧疚和負累卻不能因此而有分毫減少,畢竟眼下妹妹在無意間做下的錯事已經連累很多人無辜受難,而她自己也被這番驚人的重負壓垮了——原本活潑愛鬧的孩子已然性情大變,永遠沉默著低頭站在角落,即便是看到他也不敢上前說話,只一直用怯生生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他也疼她的,畢竟她是眼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他想照顧好她、讓父母和姐姐在九泉之下安心;可幾次長談之後她的內心依然封閉,畏縮膽怯的模樣每每都會讓他心生酸澀,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往後呢?
往後……還會好起來麼?
說來世事的變化也是十分有趣。
過去徐冰潔只跟自己哥哥親近卻視嫂子如蛇蠍、一見人便恨不得要躲八丈遠,如今卻全顛倒了過來——她時常在白清嘉身邊出現,一言不發當個安靜的小啞巴,等尋到機會便跟在秀知後面默默做事、端個藥扶個人什麼的;倘若看到哥哥正跟嫂子在一起那就乾脆不出現,像是在躲避與他照面。
日子在許許多多的小彆扭和小尷尬中安安穩穩地過,等到了九月滬上入秋的時節,白清嘉的產期才終於是到了。
那天徐冰硯原本在外面跟幾位滬軍營的將領一起查驗城防,接到白公館送來的訊息臉色立刻大變,當即都顧不得跟左右的下屬解釋、徑直便轉身匆匆離去,駭得幾個軍官臉色都發白了、還以為是自己做事出了紕漏惹了將軍不快。
到家一進門就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