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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究竟是過了許久，他的眼前才漸漸地露出光亮。

四下一片寂靜，唯有低淺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

他是怎麼了？如今又在何處？百里屠蘇腦中紛亂，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ldo;師兄醒了？&rdo;一個低弱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接著對方似乎是沉重的喘了幾口氣，發出了一陣連綿的咳嗽。

百里屠蘇神色尚有些恍惚，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影正背對著自己，略微有些傴僂，扶著桌子的邊沿。

&ldo;你……為什麼？可還好？&rdo;百里屠蘇問，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雙目緊緊地望著陸明琛，帶著純然的疑惑與關懷，沒有半分的責怪。

&ldo;我沒事，叫師兄擔心了。&rdo;陸明琛手握成拳，抵在唇前輕輕咳嗽了一聲，他沒有轉過身來看百里屠蘇一眼，低聲道：&ldo;之前的比劍，師兄，對不起。&rdo;

百里屠蘇搖了搖頭，微凝著眉，似有什麼顧慮，最後肅然的抿了抿唇，&ldo;什麼都沒發生，但你以後不要再如此了。&rdo;

怎麼會是什麼都沒發生呢。陸明琛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卻是半分也沒有改變。

他道：&ldo;我不顧師命，私自與師兄比劍，使得師兄你的煞氣發作，此為罪一。又是明知故犯，此為罪二。師兄，我已向戒律長老請罰。你好生修養，等到思過之後，我再來看你。&rdo;

&ldo;……胡鬧！&rdo;百里屠蘇怔了一下，冷著臉坐了起來，&ldo;此事我亦有責任，應該與你一同受罰。&rdo;

&ldo;與師兄無關的。&rdo;陸明琛道，&ldo;陵琛走了，師兄休息罷。&rdo;

百里屠蘇長眉一抖，眉頭皺起更深，他正欲下床，只聞見一陣極香的氣味，而後他又倒了下去。

陸明琛動了動衣袖下的手指，神色略微有些沉鬱。他低垂著眼眸，面容灰白，像失了生機的枯木，隱隱透著幾分慘澹。

沒有了修為，他便只能用些人間江湖上的小伎倆了。

他在桌邊停了片刻，而後緩步走上了前，拉過一旁的被子，為百里屠蘇蓋上幾分，這才走出了屋子。

&ldo;大師兄。&rdo;看見門前的身影，陸明琛開口問道：&ldo;師尊可是回來了？&rdo;

陵越點點頭，目光望著陸明琛，眼底藏著深深的擔憂。

他的唇角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任何叱責的話來，沉聲道：&ldo;師尊在住所等你，你去罷。&rdo;

陸明琛頷了下首，正要離去，卻又被他喚住了。

&ldo;小師弟。&rdo;見他停住步子，一雙冷黑清透的眼眸安靜地望著自己，一副正等著回話的模樣，陵越心中一悶，莫名有些發澀。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忽然叫住了師弟，只是心底忽而有種古怪的感覺，好似對方這一去就再也見不到了。

&ldo;去吧。&rdo;陵越半晌無言，見小師弟還在等著自己開口，面色微窘，有些慌忙地說道。

陸明琛的面上露出了一個淡笑：&ldo;那師弟先去了。&rdo;

陵越低低的&ldo;嗯&rdo;了一聲，看他背影漸漸遠去，目中聚起了更甚的憂色。

……

敲了敲門，陸明琛聽到從裡面傳出來的清冷聲線，才抬腳步入了屋中。

&ldo;弟子拜見師尊。&rdo;

&ldo;跪下！&rdo;白髮真人冷顏肅容，語氣幾近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