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鯉杯 (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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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她這些時日同靳玉與他一同練功,也看不出這指掌間的細微官司。
至少,匆忙跟著舉起酒杯的客人們就無一看出。
他們原還納罕,寧姑這管事未免太沒規矩,在客人面前出言打斷,後又看了那完全不似人間物的水杯,再看了靳言那較之同輩仍葆青春的外表,想來確是他的修身的堅持,寧姑依命而為罷了。
寧姑接著又看了靳玉的酒杯一眼,看得靳玉下意識也要伸手,以為自己也要喝水才行。
寧姑卻笑了,很是和藹:“少莊主年輕力強,自己度量,不要貪杯就好。”
靳玉頷首應下。
隨後,寧姑轉向柔安,柔安並不意外,只聽她道:“是我糊塗了,表小姐體弱,也不堪狂飲,我該用泉水將表小姐的酒水換下才是。”
柔安依言接過酒杯,抬眸卻見寧姑會意的一笑。
她順著寧姑的眼神望去,正看到自己端著魚杯的手,恍然。
她知道靳言的動作哪裡奇怪了。
在她無處溯源的記憶中,這種鯉魚杯是需要手指巧妙搭住三兩特定著力點的,這樣執起杯子的動作才會流暢好看。
靳言端起杯子的動作是錯誤的,可他用內勁禁錮了杯子,才不致打翻在地。
這杯子長得如此華美,用來如此磨人,必是已經過世的姨母的舊物了。
素未謀面的姨母與過往塵封的她的惟一交集,只有皇室貴胄的出身了。
這套杯子應為宮中之物,也只有不事生產的宮中之人,才會糾結這些無事生非的規矩了。
不過,寧姑臨時翻出這樣一套杯子又是為何?
柔安幾乎全程參與了宴會的準備,不曾聽說寧古做出這番安排。
畢竟,寧姑的想法與靳言的無甚差別,不墮自家顏面即可,不必多麼看重來客。
是什麼讓寧姑不惜動用先主遺物呢?
很快,寧古揭曉了謎底。
她轉向幾位做客的姑娘。
“是我疏忽了,幾位小姐或也不禁酒力,可也要換上泉水?”
小姐們對泉水和酒水都沒有太大興趣,但看到這巧奪天工的鯉魚杯,卻不可能不心動。
陳小姐看了看自家夫婿,對上他不贊同的神色,掩過那點不捨,謝絕了寧姑的提議。
趙玉笛卻嫣然一笑,應了提議,旁邊的小妹和表妹沉吟片刻也跟著點了頭。
寧姑微笑著捧了托盤過去。
趙玉笛一手抓住玉杯剛端起來,就感覺到重量傾斜,她反應不可謂不快,另一手匆忙抓握住魚身,兩手將鯉魚杯穩在胸前。
她下意識往下看了一眼,輕舒了一口氣,酒水並沒有濺出來,她還好沒失態。
她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聽耳邊傳來小妹驚慌的改口。
“我不換了,飲酒就好,我還有些量的。”
“我…我也不換了。有勞。”
堂妹跟著出聲。
趙玉笛納罕,轉頭看向她們,卻見她們急忙低頭。
她沒錯過她們看她有點驚訝又有點好笑的眼神。
她再看父親,父親也撇過了頭。
她再看自己,倏然反應過來,比起蘇小姐珠玉在前的美人執杯,她匆忙補救的動作實有幾分滑稽,自己目下這副笨拙樣子,讓人聯想年畫裡抱著連年有“魚”的娃娃,一點大家小姐的儀態都沒有了。
趙玉笛的俏臉刷地綠了。
同被匆忙放在案上的白玉鯉魚相映成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