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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這兒聽講古咧！我說怎麼儘是不在家的。&rdo;任長命老漢說：&ldo;四娃，又出來什麼公事啦？&rdo;四娃說：&ldo;還用問？總離不開糧款二字。又派下糧來了。我把各家的數數念一下吧：張武六十四斤，劉拴拴五十斤，任長命二十斤，孫生旺三十五斤……&rdo;四娃看著院裡的人，一個個挨著往下念，每個人的心都捏成了一把，眼睜睜地望著那條紙單單，好象在大堂上聽宣讀判決書的一樣。唸到誰，誰便&ldo;唉！&rdo;一聲低下頭了。
四娃唸完，掃了眾人一眼，又向廟門外看了一看，低聲說道：&ldo;誰不知道村裡這幾年都叫搜刮窮了？誰家是個有存糧的？可是人家不管這些呀！限下半個月就要交清，交不上的就要送到水峪鎮作苦工。&rdo;劉拴拴有氣沒力地說：&ldo;我看全村人都得去作苦工咧！&rdo;四娃說：&ldo;誰不是那樣說？嗯！沒法子呀！&rdo;說完轉身就走。任長命說：&ldo;不坐一坐啦？&rdo;四娃說：&ldo;咱這靠跑腿吃飯的人，還有坐的工夫？唉！&rdo;一面說，一面走了。
廟院裡的人都在嘆氣，任長命老漢兩手撐著頭，蹲在臺階上，口中喃喃地說：&ldo;不能活了！這還能活？連咱個光棍老漢都派了二十斤糧，把窮家當賣光也不夠！唉！填不滿的枯井！&rdo;孫生旺接著說：&ldo;這是逼著老百姓往火坑裡跳呀！大家看吧！要不就是搬出去另找活法，要不就是坐下等死，只有這兩條路了。&rdo;
大家都低頭不吭聲，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滿院子靜悄悄的。幾隻麻雀飛到院子裡&ldo;吱吱喳喳&rdo;亂叫。任長命老雙怒氣沖沖地罵道：&ldo;家敗鳥叫喊啥？心煩死了！&rdo;拿起削柳條的刀扔了過去，麻雀呼的一聲，又飛到房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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