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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高興的時候,手舞足蹈,大笑大跳,並且抱住我,或者我的母親、我的嫂嫂們,表演電影上的熱烈鏡頭,明知她是好心,但是我們都有吃不消的感覺,尤其我們老太太很不以她這一手兒為然。她難過的時候‐‐譬如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便放聲痛哭,誰勸也勸不好,活像有&l;定量&r;的淚水非要流完才能停止。我們老太太常責罵她:哭,沒有個女孩子家的哭相
;笑,沒有個女孩子家的笑相。&rdo;
我在心中暗想:這種率真爽朗的性格,倒很為我欣賞,因為,我缺少這種性格。我在姑母家長大,一切都學得太拘謹,太呆板;哭時不敢嚎啕,對著父母的遺像硬是把眼淚往肚內流;笑時不敢縱聲,明明是個男子漢,卻要像個大姑娘似地笑得那麼斯文。只有練習唱平劇時,才可以放膽高唱到&ldo;一字調&rdo;。
我起了如此一個奇異的念頭:以後我應該向唐琪學,高興或悲哀時,應該儘量盡情地發洩!
我很願意能有機會和唐琪見一面。可是,我沒有勇氣告訴高小姐,連告訴表哥、表姊的勇氣也沒有。我想,我確也沒有很充分的理由告訴她們。
後來,又一次我從高小姐那兒聽來有關唐琪的家世:唐琪的父親在世峙,位居要津,顯赫一時,曾經擔任過北洋軍閥的高階幕僚。
這一件訊息,很刺傷我心。我深為惋惜,為甚麼一個美好的女孩子的父親竟會是一個軍閥政府的官吏呢?我對北洋軍閥的憎恨是無法消除的,因為我的父親就是為了去打倒這批傢伙而犧牲的。為此,我對唐琪的印象突然打了折扣。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沖淡了我對她的親切感。天呀,她竟是軍閥政客的後代!
不久高小姐又告訴大家:
&ldo;我的姨丈(指唐琪的父親)在世時,作威作福,抽鴉片,討了三個小老婆,每天和姨母吵嘴。姨父死後第二天,三個小太太都攜卷細軟逃走;姨母一個人省吃儉用地把唐琪養大,真不容易‐‐姨母也是享慣清福的人,艱辛的日子使她的身體漸漸不支,終於在唐琪初中畢業那年病死‐‐&rdo;高小姐這一番話,重新使我恢復了一部分對於唐琪的同情。我冷靜地想了一下:唐琪是無辜的,儘管她父親是北洋政客,並且造了許多孽。只是,無論如何,我對唐琪的美好印象,再也不能如以前那麼完整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的身體裡存留著父親遺留給我的仇視軍閥政客的血液,使我不知不覺地產生了這種心理。
又過了一年,另外有關唐祺的訊息,經高家老太太傳到我耳中,使我當初欲和唐琪一晤的意念,大為沖淡。從此,我幾乎不再有想和唐琪一晤的心思了。
四
民國廿六年,表哥訂婚後的第二年。那年表哥二十一歲,我十七歲,高小姐二十歲,表姊十八歲,唐琪十九歲。
表哥高中畢業了,準備到北平去投考燕京大學,和高老太太談起來,她很贊成。大概是因為提到了北平,使這位老太太聯想到正在北平的外甥女唐琪。
&ldo;唐琪這孩子可越來越不象話了,&rdo;高老太太一本正經地,向環繞在她膝前與周圍的兒孫與晚輩‐‐其中包括高小姐、高家兩位少奶奶、高大少爺的幾位小把戲、表哥、表姊、還有我,這麼地說,&ldo;她當初要學護士,我壓根兒就反對,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可以天天和男醫生混在一起?尤其和一些素不相識的男病人打交道,更沒有道理!又給人家按脈,又給人家撫頭,又給人家打針,又給人家收床迭被,男女授受不親呀,簡直不成體統!唐琪不聽我話,我叫她念高中將來念大學,她偏不肯,我說我負責她的學費,她反倒說我不瞭解她的內心。我怎麼不瞭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