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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覺女人們聚在一塊時,吵嘈的聲音一點都不比男人小。光聽那一套大嗓門兒的招呼詞,就夠聽老半天的了:
&ldo;啊,這是二大妹子!&rdo;
&ldo;啊,這是三大姑!&rdo;
&ldo;啊,這是四大嬸!&rdo;
&ldo;啊,這是五大姨!&rdo;
&ldo;啊,這是六大妗子!&rdo;
&ldo;啊,這是七大媽!!
&ldo;啊,這是八大、九大、十大‐‐&rdo;
在那熙熙攘攘的女人群中,猛然間,我發現了一位少女,一位一望即知與那些太太小姐們儼然不同氣質、不同風度、不同神采的少女。她也有說有笑,十分活潑跳脫;可是,她全然沒有那幾位二大妹子、三大姑、四大嬸們的俗氣!像一道強烈的光芒掠過我的腦際‐‐啊,她的面龐怎麼對於我那麼熟悉呢?可是我實在從未在任何地方見過她一次。喔,喔,她是唐琪!是吧?應該是的!應該是的!她一定是唐琪。我直覺地,斷定她必是唐琪無疑。
我本想馬上問一下表哥、表姊,或是高小姐,究竟那位少女是否就是唐琪?可是,我竟被那位少女的奇異美麗攝住了目光,半天,半天,不能轉動一下眼球。這時候,我的五官似乎只剩下了視覺,其它一律暫時消失了功能:我的嘴呆呆地半閉著講不出一句話,我的耳朵突然不再聽見周圍的&ldo;恭喜&rdo;、&ldo;拜壽&rdo;、問好、大人笑、孩子跳與留聲機等等囂雜的聲音
,我的鼻子也聞不到由壽臺紅燭上與檀香爐裡飛出的煙火,與滿房繚繞的菸捲兒、水菸袋、雪茄、再加滿桌子的乾果、鮮貨、各種冷熱飲料,以及來自大門口那兒&ldo;天一坊&rdo;飯莊派遣來的四口大灶的油、菜、肉,所造成的混合香味‐‐
這時,她似乎發現有一個我,在痴痴地瞅著她了。她不像一般女孩子似地,擺過頭去,或是把頭垂下;而是把一雙大眼睛睜得更大一點,直向我看來。我立刻發覺自己&ldo;燒盤兒&rdo; 了,我想我的臉一定變成了戲臺上的關公,或是法門寺的劉瑾那麼紅。我羞怯地把頭轉到另一個角落;然而任憑我轉到何處,她的臉依舊一步未動,因為,那張美好的臉已經烙印在我的心裡。
如果她是唐琪的話,我以前所聽表姊、表哥、姑母、高小姐等人對於唐琪的稱讚一方面的措述,不但正確,恐怕還嫌不夠呢。她的面板的確白得出奇,白得可愛,一望即知那不是靠絲毫撲粉呈現出來的顏色。坐在她左右的那些&ldo;二大妹&rdo;、&ldo;三大姨&rdo;、&ldo;四大姑&rdo;們的臉上的鉛粉,有的塗得很厚,當然也很白,白得幾乎像舞臺上的曹操了,然而卻沒有一點光澤;有幾位還塗了很厚的正流行的杏黃色的胭脂,和杏黃色的唇膏(好特別呀,是杏黃色不是緋紅色,不曉得為什麼那兩年會流行這種奇怪的顏色);有幾位描了細長細長幾乎到達鬢邊的眉‐‐看上去活像剛自舞臺上卸了行頭的花旦。也有幾位‐‐大概是高小姐的同學,她們不塗一點脂粉,完全一幅整潔樸素的女學生氣派:不過她們的面板,有的卻又顯得蒼白、萎黃,或是枯黑了一點。只有她,那個可能是唐琪的人,她的面板是白得那麼美,白得那麼柔,白得那麼勻,白得那麼自然,白得那麼舒坦。淡淡的玫瑰色,呈現在她的雙頰,像朝霞染在潔白晶亮的象牙塑像上,越發使她的面板顯得格外可愛、動人,那簡直像奇異光澤的透明體,似乎一點點顫動或微風就會把它震碎或是吹破。她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令人擔心它馬上會傾溢似地,那麼靈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