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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做常服打扮的男子笑道:「回稟龍君,逐夷這個孩子十分機靈,他做事,屬下向來是放心的。」
黎淵略有意外地看向自己的老部下:「哦?倒是難得見你誇一次人。」
男子笑道:「說起來,這孩子還想向您求一個恩典……」
黎淵挑眉。
「他說,等到一切都結束了,龍君可否饒恕神人國內的妖族奴隸,給他們放還自由?」男子急忙笑了笑,「這孩子,某些方面就是有點傻氣。」
是挺傻的,黎淵搖了搖頭:「難道他以為我會不留他們的性命?」
「那神人國中的狼豹野狐、飛鳥走獸,可要將您當做再生父母了!」男子笑道。
黎淵聽到這話,卻緩緩收斂了笑容。
明明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字眼,但在他耳朵裡,卻於瞬間被放大到難以忽略的地步,他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個身影,逼得他一陣心煩意燥,識海撕裂悶痛更甚。
他最近做了許多夢。
夢境為塵間流連之倒影——對於他這種修為的龍神來說,夢多便意味著某件即將發生的事的預兆。在這個反覆出現的夢中,四周都是一片灰暗,而他背靠一株半是繁榮,半是枯萎的菩提樹,懷中坐著一隻揚起臉來看著他的,默不作聲的小小白狐。
雨師的重傷瀕死前的話語猶如某種固執的詛咒,日日夜夜迴蕩在這裡:「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應龍,你生來就是痛失所愛的命運……」
小狐狸琥珀色的大眼睛溫潤澄澈,它看著他,好像在渴望他能抬手摸摸它的腦袋,哪怕說句話都好。夢中的他似乎被這樣一雙眼睛蠱惑了,正當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時,小狐狸卻忽然「吱」地一聲痛叫,淚水亦盈滿眼眶,就好似他手上握了什麼鋒利冰冷的刀刃,馬上就要刺穿它的身體了。
它立即傷心地大哭了起來,直哭得他喘不過氣,哭得他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哭得他甚至想將它牢牢摟在懷裡,低聲下氣地問一問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但那隻小小的白狐狸立即就從他身上跌落到滿地鉛灰色的死寂中,緊接著,便一瘸一拐地逃進了遠方無邊的迷霧。
夢境中的他尚不明白髮生了何事,只是覺得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就要離他而去了,他想要伸手,想要起身抓住它不讓它離開,可心頭隨即便傳來一陣劇烈痙攣的顫抖,逼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用力抓住身邊的一切事物抵禦這股痛苦。
一次挨著一次,一夜接著一夜,而且這並不是一個循序漸進、水到渠成的和緩過程,這個夢猛烈得就像一陣颶風,在你還毫無防備的時候就撲上來佔據了你的心神,連抵抗都是徒勞的。
見黎淵又煩躁地按住太陽穴,男子不由關切道:「龍君?您還好嗎?」
黎淵額角青筋崩動,只是沉沉喘息。
「是不是上次雨師給您……」
他抬起手,目光中帶著孤煞的戾氣:「……住口。」
男子立馬閉嘴止住話頭。
「如果他們以為,光憑這種手段就能擾亂我的心神,那他們確實想錯了,」黎淵神情冰冷,盯著那一點快要隱沒在海平面之下的血紅夕陽,「加快進度,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我的代價!」
「是!」
漫天暮色下,浩瀚黃龍憤怒地咆哮一聲,縱身撲入廣袤蒼穹,擾亂無數絲絮般的流雲,向著崑崙玉山的方向去了。
而這時候,遠在空桑的蘇雪禪還對此一無所知,正與郎卿商議著如何離開的對策。
第36章 三十六
「銅枷雖已破開, 但我們卻不能保證,監控著禁制的神人會在何時發現,」蘇雪禪道,「現在只能靠賭。」
郎卿嘲諷一笑:「這個就不用擔心了。城主府後有一座小塔,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