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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川指揮能力算很不錯了,士兵的折損比例已經降到最低。然而齊軍的人數卻是她們的五倍有餘,壓力相當大。時至今日,士兵大約還有六千人左右,但是能夠正常作戰的,只有其中六成左右。
陸穎開戰後第三日,便去軍醫處幫忙照顧傷員。寒光學醫時,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簡單的醫療常識,幫忙熬藥、包紮,換藥還不在話下。士兵們見到平常難得一見的陸將軍也親自照料她們,對她印象也頗為改觀,雖然還談不上多親近,卻也願意和她多說兩句話。
從第七日開始,情況就開始急轉直下。齊軍的攻擊一下子猛烈起來,一波一波攻勢如浪般湧來,彷彿打算停用一切技巧,直接用人數將她們統統壓死。士兵傷亡比例迅速攀升,軍醫有些忙不過來,陸穎慢慢成了救護士兵的主力。
那三天裡,陸穎的精神被反覆磨礪了許多次:至少在以前,她並沒有經歷過這種自己的袍澤就在眼前,明明很想很想救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呻吟、掙扎、然而死去;沒有被自己計程車兵滿是鮮血的手抓住,痛苦地懇求:&ldo;將軍,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家裡還有剛剛出生的孩子,我還沒有……&rdo;隨後就斷氣而亡;並沒有看見死去計程車兵的屍體被她的戰友抱住,痛哭流涕,哀號大罵的情景。
她只能站在一邊,看著‐‐甚至沒有時間看,只能一邊為其他的傷兵包紮,一邊任這種刺耳的哀慟衝擊自己的精神。
她終還是不得不一腳踏了進來。
陸穎害怕就是這個。一旦踏了進來,一旦接觸戰場,她就知道自己再難解脫:她到底是不能無動於衷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被痛苦折磨,然後一個個離開。
一種說不出的類似憐憫又不是憐憫的心情在胸口滋長,蔓延:她計程車兵,她不想看她們受傷,不想看她們流血,不想看她們痛苦的呻吟,不想看她們死掉。
與此同時又有一股灼熱的仇恨感,好像燒紅的鐵水一樣,在她的血管裡緩緩流淌,燙著她心肺,烙著骨髓,發出滋滋聲,一路留下瘡痍,隨同殺戮的,在血液裡如同一頭沉睡的野獸慢慢睜開眼睛。
無怪三百年來燕齊之戰不曾停歇,哪一個看見自己戰友倒下的軍人會忘記這種噬骨的仇,入髓的恨。如同打了一千個死結的絲線,解不開。
無怪當年姬香君不肯發動對齊國的戰爭。只要是經歷一場生死硝煙的人,都難以逃避被這種刻骨的情緒烙印的可能,終生難逃被這種仇恨煎熬的下場。
無怪即便姬香君寧可將自己禁錮花山,非詔不出,燕國上下也三十年不肯放棄滅齊的執念。
陸穎忽然想起天下中的那兩抹不曾離去的殘魂,不禁輕嘆,執念至此,不知道是該說可怕,還是可悲。
齊軍的攻擊三天未曾停歇,陸穎也整整三夜沒有閤眼。王六幾次勸誡,最後也不得不加入給陸穎打起下手。直到,昨天聽到在齊軍停下攻擊的訊息那一刻,陸穎精神一鬆,人就立刻迷糊起來。開始還聽得耳邊許多人叫喊,只是眼睜不開,嘴唇動不了,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漸漸就陷入黑暗。
她這一昏了不得,嚇得王六和軍醫們都魂飛魄散,趕快給她檢查了一翻,發現只是過度疲勞外加脫力,才略鬆了一口氣。
謝嵐得到訊息,乾脆從城樓上跑了回來,對著剛剛醒過來的陸穎大發了一通脾氣。陸穎知道謝嵐在城樓上至少也是三天沒有閤眼,脾氣暴躁是自然了,只得苦笑著由她發洩,順了她的意,在軍帳內休息。
關鍵她自己也覺得舊傷隱隱有再犯的跡象,因此也不敢太過分,萬一再在軍醫那昏一回,怕是不能幫忙,只能添亂了。
&ldo;謝將軍已經派人去全城收集百姓的糧食,集中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