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姐駕到 (第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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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斜陽將何芳的影子拉長到她的素描本上,她翻動書頁時凸起的腕骨像某種精巧的機械裝置。當她忽然轉頭詢問《蒙娜麗莎》的借閱編號時,九月慌亂中把橡皮擦碰落在地,滾動的軌跡恰似拋物線。
雨滴開始敲打天窗時,九月溜進了高二(3)班。空蕩蕩的教室瀰漫著板擦粉的味道,何芳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位置。草稿紙堆成小山,九月鬼使神差地抽走最底層的紙頁,那些起伏的曲線在某個瞬間突然坍縮成熟悉的角度——眉骨的弧度,下頜的切線,與她素描本上的軌跡完美重合。
黃昏的雨幕中,有人踩著水花跑過走廊。九月掌心的草稿紙被攥出褶皺。函式影象在暮色裡泛起微光,所有座標都指向美術室的方位。
(六)
月光穿過雕花石窗欞,在涼亭的青磚地上織出一片銀紗。何芳伸手接住飄落的桂花,細碎的金色花瓣躺在掌紋間,像撒了一捧星星。
她聽見石子路上傳來窸窣腳步聲。回頭時正撞上九月懷裡抱著的玻璃罐,幾片桂花瓣從罐口的棉布縫隙裡漏出來,落在何芳的帆布鞋上。“這是我用分子篩做的乾燥標本。”何芳舉起手中的木盒,盒蓋掀開時湧出清甜的香氣,“要試試看嗎?把新鮮桂花放在無水乙醇裡......”
“等等。”九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少女的指尖沾著夜露,涼亭外的池塘泛起細密漣漪,驚碎了倒映的月輪。九月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今天我們不說那些公式好嗎?”
何芳怔了怔。她想起三週前的午後,自己在圖書館翻到那本《飛鳥集》,泛黃的書頁間夾著九月寫的批註:“雨水把雲的眼淚種在泥土裡”。那天她第一次在物理筆記的空白處畫了朵小桂花。
涼亭立柱上斑駁的朱漆蹭著何芳的後背,她看著九月把玻璃罐放在石桌上。月光像液態的水銀漫過罐身,浸泡在酒精裡的桂花瓣舒展著經脈,彷彿隨時會重新綻放。“上週文理班辯論賽......”
“我說了別提這個。”九月猛地起身,頭髮掃過何芳的鼻尖,帶著洗髮水的橙花香。辯論賽上何芳作為理科班一辯,用熵增定律駁斥“友誼地久天長”的論點時,九月就坐在第一排擦眼鏡。
蟋蟀的鳴叫突然清晰起來。何芳摸到木盒邊緣翹起的毛刺,那是她熬夜打磨時留下的瑕疵。她想起九月在籃球賽上偷偷給理科班送雲南白藥,被班主任撞見時通紅的臉。
“給我。”九月突然伸手。何芳還沒反應過來,木盒已經落在對方掌心。九月解開頸間的銀鏈,吊墜開啟時,何芳看見自己去年送她的單片桂花標本嵌在琉璃裡,像凝固的琥珀。
“交換。”九月把玻璃罐推過來,酒精裡的桂花突然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金色旋渦。何芳低頭看見罐底沉著枚銀杏葉,葉脈上用針尖刻著泰戈爾的詩句:我們如海鷗與波濤相遇似地,遇見了,走近了。
“何芳,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姐妹了。你就是我的第五個姐姐。”
“那以後你把不要再喊我全名了,也別喊我'芳姐',感覺叫五姐也不行。”
“那我要怎麼喊你……”
“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其實我很希望我的媽名字裡有個'念',對的,是'思念'的念……你以後就叫我'念姐'。”
“念姐,念姐……”
“太好了,我終於有小妹了。”
……
晚風穿過涼亭,帶著桂花的甜香與實驗室酒精的冷冽。何芳摸到木盒夾層裡的紙條,那是她抄錄的《夜航船》段落:“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石桌上的玻璃罐突然泛起微光,浸泡的桂花瓣在乙醇裡舒展成完整的五瓣形。
池塘裡的月亮又圓了。九月把銀鏈釦在何芳手腕上時,驚起桂樹枝頭的夜鷺。白羽掠過月輪的瞬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