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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就更瞎了。你們也得準備鐵棒鐵鍬,以防萬一。
陳陣楊克連連答應。包順貴忙著到別的包去佈置任務,嚴禁開槍驚狼,走火傷人傷畜,就急急走了。
這場草原上前所未有的以狼誘狼戰,雖然後果難以預料,但已給枯燥的放牧生活增添了許多刺激。有幾個特別恨狼,好久不上門的年輕馬倌羊倌,也跑來問情況和熟悉環境地形,他們對這種從來沒玩過的獵法很感興趣。一個羊倌說,母狼最護崽子,它們知道狼崽在這兒一定會來搶的,最好每夜都來幾條母狼,這樣就能夜夜打到狼了。一個馬倌說,狼吃了一次虧,再不會吃第二回。另一個羊倌說,要是來一大群硬沖怎麼辦?馬倌說,狼再多也沒有狗多,實在不行那就人狗一塊上,打燈亂喊、開槍放炮唄。
人們都走了以後,陳陣和楊克心事重重地坐在離小狼不遠的氈子上,兩人都深感內疚。楊克說:如果這次誘殺母狼成功,這招實在是太損了。掏了人家的全窩崽子還不夠,還想利用狼的母愛,把母狼也殺了。以後咱倆真得後悔一輩子。
陳陣垂著頭說:我現在也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養這條小狼究竟是對還是錯。為了養一條小狼,已經搭進去六條狼崽的命,以後不知道還要死多少……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科學實驗有時跟屠夫差不多。畢利格阿爸主持草原也真不易,他的壓力太大了。一方面要忍受牲畜遭狼屠殺的悲哀,另一方面還要忍受不斷去殺害狼的痛苦,兩種忍受都是血淋淋的。可是為了草原和草原人,他只能鐵石心腸地維持草原各種關係的平衡。我真想求滕格里告訴母狼們,今晚千萬別來,明晚也別來,可別自投羅網,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小狼養大,咱倆一定會親手把它放回母狼身邊去的……
上半夜,畢利格老人又來了一趟,檢查陳陣和楊克的備戰情況。老人坐在兩人旁邊,默默抽旱菸,抽了兩菸袋鍋以後,老人像是安慰他的兩個學生,又像是安慰自己,低聲說道:過些日子蚊子一上來,馬群還要遭大難,不殺些狼,今年的馬駒子就剩不下多少了,騰格里也會看不過去的。
楊克問:阿爸,依您看,今晚母狼會不會來?
老人說:難說啊,用人養的小狼來引母狼,我活了這把年紀,還從來沒使過這種損招,連聽都沒聽說過。包主任非叫大夥利用小狼來打一次圍,馬駒死了那麼多,不讓包主任和幾個馬倌殺殺狼消消氣,能成嗎?
老人走了。盆地草場靜悄悄,只有羊群咯吱吱的反芻聲,偶爾也能聽到大羊甩耳朵轟蚊子的撲嚕嚕的聲音。草原上第一批蚊子已悄然出現,但這只是小型偵察機,還沒有形成轟炸機群的凌厲攻勢。
兩人輕輕聊了一會兒,互相輪流睡覺。陳陣先睡了,楊克看著腕上的夜光錶,握著大電筒,警惕四周動靜,又把裝了半捆爆竹的書包,掛在脖子上,以防萬一。
吃飽馬駒肉的小狼,從天還沒有黑,就繃緊鐵鏈,蹲坐在狼圈的西北邊緣,伸長脖子,直直地豎著耳朵,全神貫注,一動不動,緊張地等待著它所期盼的聲音。狼眼炯炯,望眼欲穿,力透山背,比孤兒院的孤兒盼望親人的眼神,還要讓人心酸。
午夜剛過,狼嗥準時響起。狼群又發動聲音疲勞戰,三面山坡,嗥聲一片。全隊的狗群立即狂吠反擊,巨大的聲浪撲向狼群。狼嗥突然停止,但是狗叫聲一停,狼嗥又起。幾個回合過去,已經吼過一夜的狗群,認為狼在虛張聲勢,便開始節約自己的聲音彈藥,音量減弱,次數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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