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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興沖沖的摘下面具從戲臺上跳下,圍攏到邊上站著的一個年紀略長一些的灰袍男子的四周,紛紛開口詢問,那男子微笑著點點頭,讚揚了諸人幾句,隨後說道:
“你們且要記住,此類所謂話劇者,以我之見,並不像昆弋諸腔那樣,純以聲曲賣弄為先,表演之時,須悟其神而略其表,得其意而忘其形,故爾等所見紅樓戲院諸戲子,並無秀麗之外貌,亦無婉轉之喉嗓,然甫一登臺,觀者皆無論其妍媸,而動心其行止,正在此意也!”
“是!”
周圍的青年學生紛紛躬身受教,旁邊的賈芸卻更是嘖嘖稱歎:
“厲害,厲害啊。”
須知中國古典戲曲與西方傳統話劇最大的一個區別就在於演員的“間離”,中國戲曲以聲色行止為要,演員須時時關照自身,不可逾距失態,而西方的傳統話劇,則講究演員必須深入角色內心,體悟戲中情緒,正所謂“入戲”者,便是要忘卻自身存在,將舞臺之上的自己與角色融為一體,方是一等水準。而這個灰袍男子方才的寥寥數語,說得大體便是這個意思了。
“沒想到,在這古代的紅樓世界裡,居然也能遇上這等知音,也可謂吾道不孤了。”
賈芸心中暗自讚歎,正在思忖著能不能找個機會與其廝認結識一番,那院中角落裡卻又傳來一聲有些陰柔的冷笑:
“呵呵,堂堂的狀元公竟帶著國子監計程車子們玩起這梨園裡的下賤玩兒藝,我可真是要為隔壁文廟裡那尊至聖先師痛哭一場了呀。”
賈芸抬頭望去,卻見一個身材修長,眉目細膩處不輸閨閣女子的青年男子一搖三擺慢慢走來,此人身穿一件修身的白色綢子面長袍,外頭又罩了一圈白狐毛做的皮裘,雖是初春剛至,手中竟然已經搖起了摺扇,此刻滿面俱是酡紅之色,顯然是醺罪歸來,酒意未散。
“韓奇,你方才說的什麼?!”
演戲和看戲計程車子們一臉不忿,個個怒目相視。那叫韓奇之人卻並不畏懼,摺扇啪的展開,一臉不屑的望著眾士子搖頭說道:
“聖人教化,詩書傳家,你們卻跟著這個風流狀元流連於勾欄瓦舍,戲館青樓這般的風月場所,今日竟還有臉來這國子監中擺臺唱戲,我韓家雖是武蔭傳世,卻也看不慣你們這些假道學偽君子。”
“哼!我們和張先生什麼時候去過勾欄瓦舍這種煙花之地?”
士子們紛紛抗辯。那韓奇冷笑道:
“難道你們沒有去過槐花衚衕裡的那個什麼紅樓戲院不成?”
“那是正經的戲園子,跟青樓妓館豈能等同!”
“什麼正經戲園子,聽聽那名字就知道,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銷金窟罷了!”
眾士子氣極而笑。
這個錦鄉伯的公子從來就與眾人不和,據說其小時候父親奉命戍邊,家裡失了管教,整日介便是逐兔走馬,野慣了的人,好容易他老父親使了一千兩銀子給他捐了一個國子監監生的名額,本指望他藉著這國庠靈氣,修身養性,折節讀書,沒料到本性依舊,飛揚跋扈,反成了國子監一害。
本來歷屆的國子祭酒看在錦鄉伯的份兒上,都不與韓奇一般見識,任他隨意來去。只是近來,皇帝忽將上屆秋闈的一甲頭名狀元張溥調任為祭酒一職,這張溥下車伊始,便雷厲風行,將酗酒鬧事的韓奇捆綁起來吊了一夜,多虧錦鄉伯請了北靜王出現說項,才免了一頓鐵戒尺,只是從此之後,兩家算是結下了冤仇,每一廝見,便是惡言相加,不肯干休。
“笑!笑什麼!待我回去奏上一本,叫你們統統回鄉種地!”
韓奇乜視著眾人,倒是強項依舊。那一直默不作聲的祭酒張溥卻終於忍不住開口:
“韓奇,你莫不是還想嚐嚐倒吊柴房的滋味不成!”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