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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默然受教,只覺長平這番話,已不僅是說茶,甚至不只是談禪,而彷彿蘊含大道理大境界,關乎人生在世,修身治國平天下的。難怪趙州和尚無論來去,只管叫人吃茶去呢。因嘆道:&ot;每天在朝上聽著那些文武大臣談戰事,說圈地,什麼逃人法,剃頭法,不見硝煙而處處殺機,遍朝堂充滿著一股子血腥味兒,呼吸都覺壓抑,正是該用這鐵觀音好好洗一洗五臟六腑才是。如果能遠離了那些征伐逐利,像仙姑這樣,在這雨花閣福地修心養『性』,每日裡只管喝喝茶,談談禪,那才是真正清淨,不枉人生一世。&ot;
香浮拍手道:&ot;皇帝哥哥,你要是真喜歡跟我們一起喝茶,不如搬來雨花閣長住可好?&ot;
說得長平和順治都笑起來,長平趁機說:&ot;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自然不能輕言逃離,可是不妨偶爾脫身,一抒胸臆,便當作暫時的出家也罷了。明日南苑狩獵,便是最好消遣,一滴水而知海,窺一斑而得豹,又何必要得全域性?&ot;
順治鼓舞起來,頓覺神清氣爽,站起來拱手道:&ot;多謝仙姑一番教誨,便和鐵觀音一樣,把我這五臟六腑的濁氣都洗乾淨了。既如是,朕明日便出家去了。&ot;說罷哈哈大笑。長平卻心中一緊,只覺此話大為不吉,暗暗出神。
陪從順治南苑狩獵的,多是些從八旗貴族貝勒貝子中挑選出來的頂尖人物,青年才俊,其中便有被多爾袞以伴讀為名強留在京中的吳應熊。
順治自從有了吳應熊的陪伴,果然比從前更加發憤刻苦了許多,這裡不乏比較的意思‐‐漢人少年吳應熊無論文采武功都很出『色』,雖然舉止沉穩謙抑有加,然而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一些靈光卻讓順治知道,很有可能這個少年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
他很想『逼』出吳應熊的全部本領,讓他跟自己實實在在地過過招比鬥一次,然而無奈的是,不管是聯詩對句還是騎馬校『射』,吳應熊總是恰到好處地略遜一籌,既不落後太多讓人乏味,也不會顯山『露』水鋒芒畢『露』,這令順治有些惱火,既佩服他的分寸得宜,也有些忌憚他的城府深沉,藏而不『露』。他覺得自己無法真正瞭解這個夥伴,而人們對於自己不可瞭解的人或事總是隔膜的,這也就是順治不大喜歡提起吳應熊的緣故,和建寧一樣,他也覺得同長平公主的談話更可以無遮無攔。
其實長平未必胸無城府,更不是口無遮攔,可是她就有那樣一種魅力,即使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聽對方說話,便可以讓人覺得他們彼此間已經交談了千言萬語,毫無隱瞞的。而且,順治也很少同長平談論國事傢俬,多半隻是說茶,長平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非但不用隱瞞,她還常常會借茶道說出許多緘言機鋒,深合順治的心意,也就更令順治覺得她知己了。也許這便是長平高於吳應熊的地方,也正是長平高於順治的地方。無論順治怎麼樣少年老成、天生英才都好,他畢竟是太年輕了。
年輕的順治和同樣年輕的吳應熊本來是有可能成為好朋友的,可是他們名為同伴,實為君臣,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距離與地位,因此也就錯失了開心見誠的機會,註定不可能做到開誠布公,推心置腑。
吳應熊自從來到京都就一直鬱鬱寡歡。
事實上,從他的父親吳三桂接受大清任命起,他便很少『露』出過笑容了。&ot;天下第一大漢『奸』之子&ot;的頭銜壓得他簡直背也要彎了,可是,他又能怎樣呢?反抗自己的父親,加入到反清復明的義軍中去嗎?他很清楚那些烏合之眾的鬥爭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尤其在宮中伴讀的這兩年,讓他益發明白:滿清得到天下不是偶然的,大明的氣數已經盡了,再鬥爭下去,也是徒然。可是讓他跟著自己的父親降清為奴,助紂為虐,又實實地令他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