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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聲同氣,同血同宗的。可是,她是那麼忙碌,明明皇上已經親政了,可是朝廷政權還有一半是實際掌握在太后手中的,洪承疇、索尼、湯若望這些個人三天兩頭地往慈寧宮跑,說是同太后議政。議什麼政?政務不是皇上的責任嗎?太后既然『插』手接管了一半,那皇上在幹什麼?為什麼他也天天忙得見首不見尾?
還在大婚第二天,皇上便照舊上朝問政了,酌規定律,調兵遣將,並繼續追究多爾袞及其餘黨的罪狀。八月十六日,以多爾袞曾濫收投充,將其名下投充人近兩千名發回原州縣,與平民一體當差;十七日,準兵部奏言,設馬步兵經制,命諸王議政大臣會訊,控譚泰阿附多爾袞等罪十款,對質皆實,著即正法,籍沒家產,雖有臣子起奏皇上剛剛大婚,殺人不吉,卻也只允了子孫從寬免死,譚泰阿仍然死罪。
順治窮追不捨地對著一個已經死透了的多爾袞掘墓鞭屍,近乎洩憤。都說婚禮是人生中至高無上的快樂,然而新婚的順治就好像剛剛遭遇過一場天災似的煩躁不安,決獄行罰之際聲『色』俱厲,勵精圖治以至廢寢忘食,有時召集臣子密議竟至夜深,甚至在太和殿屏風後搭了一張床榻,晚了就在此歇息,索『性』連寢宮也不回。
八月二十一日,朝廷以冊封皇后及上皇太后徽號禮成,頒詔全國。同日,南明與清軍戰於舟山橫水洋,大敗,南明魯王妃及大學士張肯堂等皆『自殺』。捷報傳來,順治帝卻並不見得高興,只淡淡地說了聲&ot;交禮部商議嘉獎事&ot;便退朝了。&ot;『自殺』&ot;兩個字讓他想起了崇禎皇帝,也想到了長平公主,&ot;不成功,則成仁&ot;,是明貴族的天『性』嗎?
滿蒙兩族都是草原上的梟雄,世世代代分而合合而分者數次,便是自己族內的廝殺也從未停止,他們早已習慣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奴,但是,都用不著去死。一個部落打敗了另一個部落,就把那個部落的妃子娶過來做自己的妃子,盛京五宮中的貴妃娜木鐘和淑妃巴特瑪就都是這麼嫁給父皇的,這沒有什麼不好。可是現在大清滅了大明,卻沒聽說誰娶了明朝的妃子或公主為妻,她們爭先恐後地去死,連宮女都是這樣,屍體填滿了後宮的御井,這是為什麼?他真希望可以向長平公主討教,與她一邊喝茶一邊談生論死,點評江山。除了長平,他想不出還有誰能與自己這般開誠布公地對話,毫無保留地交談‐‐他是連母后改嫁這樣的奇恥大辱都可以拿來向長平請教的。
長平之死對於順治是一筆莫大的損失,這在事情發生之初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失落反而越來越鮮明地突顯出來,使他每每在滿腹心事無人可訴時因為想到長平而愈感孤獨。今日,這種孤獨和滄桑的感慨又被魯王妃的自盡重新激起了,宛如投石入湖,漣漪不斷,一圈一圈擴得越來越大,波及無邊。退了朝,他仍然籠罩在這種莫名的傷感氛圍中不能自拔,然而這一份傷感卻又不能與外人道‐‐大清皇帝竟為了南明魯王妃的死而哀悼,這說得過去嗎?說出來,怎麼對得起浴血廝殺、戰死舟山的大清將士們?
然而他這副怏怏不樂的樣子看在慧敏眼裡,卻又是一氣:她難得陪順治上一次朝,滿心以為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可是那些沒眼『色』的大臣,卻照舊長篇累牘地奏章議政,對於頒詔之事不過例行文章地輕描淡寫了一筆便算數,就好像朝堂上每天都有新皇后坐殿,每天都有新封號要頒詔天下似的。而最煞風景的自然還是皇上,在朝上板著一張臉還可說是天子之威,做什麼回到宮裡也是這樣垂頭喪氣長籲短嘆的,連正眼兒也不瞧自己?簡直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帶進宮來的好衣裳好頭面,浪費了今兒個為著頒詔禮而精心妝扮的這副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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