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雪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八零中文www.80z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欺侮她,襲擊她,一下又一下。
建寧承受著,承受著,烏鴉的翅膀掀起了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漩渦,將她深深地捲入其中,深深地捲入,終於,她再也承受不住那一下重過一下的拍擊,昏倒過去……
☆、第七章 公主墳
吳應熊一直都是個抑鬱的少年,卻非常有分寸,很從容,也很深沉。然而這段日子,他失去了以往的鎮定,變得神不守舍、睡不安枕、並且詞不達意起來。甚至在和順治對奕的時候也是心神恍惚,頻頻出錯。
早在南苑狩獵的時候,順治已經查覺到這位伴讀的不同尋常,這天見他七情上面,便要詐一詐他,故意沉下臉來問道:&ot;你如此不用心,是在戲弄朕呢,還是輕視朕的棋藝?&ot;
憑空降下這樣大一個罪名,吳應熊只好跪下請罪:&ot;皇上恕罪,草民不敢,實在是棋藝平平,不堪對奕。&ot;
順治道:&ot;我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如果你實話實說到底有什麼心事,我就饒了你;如果你再設言欺騙,就別怪朕不通情理了。&ot;
吳應熊覺得為難,大凡一個人有了很重的煩惱,心思和口才就都會變得遲慢,不擅機辯,並且莫名的委屈會使他湧起一種近似&ot;豁出去了&ot;的情緒;而且他壓抑得太久,也著實想找個人訴訴煩惱,一吐為快,即便那個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顧不得了,本來他在京城也沒什麼朋友,好容易遇見一個明紅顏,還給一轉身弄丟了。
南苑狩獵的日子裡,吳應熊沒有一刻不想著明紅顏。尤其她在大雪中突然出現的那一瞬,已經成為他記憶中最美的定格。她絕美的笑容,黑亮的眸子,她身上的紅斗篷,手中的油紙傘,映著漫天飛雪,便如一剪寒梅,隱隱飄香。只要他閉上眼睛,就可以看到她,嗅到她,沁入肺腑。
那天在雪中,他們沿著城牆根兒走了好遠的路,說了半宿的話,好像把什麼都談完了,又好像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他甚至沒有告訴她自己的真實姓名。他說不出口。她那麼正義凜然、懷念故國,他能夠告訴她自己就是叛徒吳三桂的兒子嗎?於是,當她問他的名字時,他含糊地說自己姓應,單名一個雄字,客居於此,跟一個親戚學做生意。因為自己的謹慎,使他也羞於向她詢問得更多。他只知道她叫明紅顏,在茶館做管帳,除此便一無所知。分手後,他真是覺得悔恨,覺得自己太不瞭解她了,想她想得越深,就越覺得對她所知有限,覺得這思念的空洞和浮淺。
相思與愛慕總是雙胞孿生的,心裡面一旦住進了某個人,思念就會同時進駐他的心裡,即使面對面看著也還會覺得不安,生怕她在下一刻忽然消失,更何況見不著的時候呢?
認識明紅顏,讓他同時瞭解了兩個古老的成語:一個是&ot;一見鍾情&ot;,第二個是&ot;一日不見,如隔三秋&ot;。
從南苑回來,吳應熊第一件事就是奔去了茶館,然而茶館掌櫃告訴他:明紅顏並不是自己的女兒或親戚,只是親戚介紹來管帳的,前不久已經辭了工,說要出趟遠門,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再回來。
無邊的失望和憂慮讓少年吳應熊的心裡充滿了陌生的情緒:相思、渴望、恐懼、嚮往、患得患失。永遠再也見不到明紅顏的恐慌充溢在他的心中,讓他焦慮得要發狂了,每天一有時間就在大街小巷裡穿梭、尋找,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這樣做是徒勞的。茶館老闆說過,明紅顏出了遠門,她根本不在北京城裡,就算自己能夠把偌大京城掘地三尺,也還是找不見她的。可是,就這樣呆呆地守在這裡等著奇蹟出現嗎?如果她永遠都不再回來那又該怎麼辦?
</br>
<style type="text/c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