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第1/2頁)
時多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八零中文www.80z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安像只遊魂一樣飄進門,連眼皮也沒抬一下,更沒有理會賀璞寧帶著焦急的詢問,徑直繞過他拐去了後廚。陳安從冰櫃裡拿出一瓶礦泉水,而後擰開了蓋子,對著自己的後腦勺直接澆了下去。
「陳安!」
賀璞寧立即衝上去制止,但還是遲了一步,淅淅瀝瀝的水珠順著陳安的頭頂不斷下流。陳安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漬。
「我就是剛才曬得時間長了,有點難受。」
他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鬆地擺擺手,讓賀璞寧把自己沒喝完的涼茶拿過來。
賀璞寧眼裡閃過擔憂,但還是從冰箱裡拿出了陳安的大塑膠杯,又去櫃檯翻了半天,找出一小支藿香正氣液。陳安這次倒難得沒說他多管閒事,老老實實地將藥水喝完,又悶了大半瓶涼茶下肚,臉上燥熱的紅意才褪去半分。
理智堪堪回籠,冰水澆頭的後勁就跟著冒了出來。陳安只覺得像是有一百個小人正拿著鐵錘對自己的腦袋猛敲。他不由得伸出手,企圖按壓幾下兩邊的太陽穴,緩解片刻疼痛,卻在抬起胳膊的那一瞬間,驀地感到一陣暈眩。
天旋地轉間,身子乍然失去了控制。陳安下意識地想抓住桌臺,卻完完全全撲了個空,只抓住了一個空碗的碗邊,瓷碗順著他的動作頃刻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破裂聲。他沒有能再支撐的東西,整個人眼看就要撲在腳下的碎瓷片上。一隻手卻突然從眼前伸了出來,牢牢地拖住了他的腰。
賀璞寧幾乎用了全部力氣,才控制住兩個人沒有一起往下倒。陳安平日干慣了體力活,本來就十分精瘦,腰間更是一絲贅肉都沒有。短袖被蹭得上翻,露出一小片緊實的麥色肌肉。賀璞寧甚至能感覺到陳安隱藏在肌肉下似有似無的呼吸,穿透了自己的掌心,帶著被太陽炙烤過的體溫。
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飛快站直了,又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躲閃過對方的眼神,一絲不苟地整理起方才被抓亂的衣角。
陳安完全沒察覺到眼前人的異樣,他此刻只覺得頭痛得要命,彷彿灌了十斤鉛水在腦袋裡。他無力地扶著冰櫃站起身,也沒心思管地上的一攤狼藉,只簡單交代幾句讓賀璞寧看好店面,然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上了樓。
落日緩緩下墜,低低地壓在黃黑色的礦山上。礦裡這幾天忙著環境整頓,四周難得沒有了機器運轉的聲音。窗子將夕陽切割成規整的正方形,臥室裡寂靜又悶熱,只有老舊的鐵皮電風扇兢兢業業,發出嗡嗡的轉動聲。
屋外再次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來人的動作很輕,帶著不會驚擾到人的力道,接著便是一句壓低了音調的試問,隔著木門聽得有些悶。
「醒了嗎。」
陳安頭枕著胳膊側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地盯著在餘暉裡上下浮動的灰塵。賀璞寧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每隔一個小時都要上樓問一聲。陳安其實整個下午都沒閤眼,幹對著面前的地板發呆。他將賀璞寧在門外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只是心裡莫名煩躁,連開口應付的精力都沒有,索性在屋裡裝睡。
咚、咚兩聲過後,門外便重新陷入沉寂。賀璞寧每次都只敲兩下,絕不多響,如果得不到回應,隨後就是愈漸遠去的腳步聲。
眼睛酸澀異常,大腦卻清醒得要命。像是有人把他綁在椅子上,開始強製播放那些早已不想記起的塵封舊事。陳安頭痛欲裂,整個人在極度萎靡又極度緊張之間搖擺,感覺自己快要被牽扯成兩半了。
晚上依舊沒什麼生意,賀璞寧想了想,便沒再去叫人,只是又重新煮了一大壺涼茶。他不想再讓陳安喝太冰的東西,便把涼茶倒在幾個空碗裡。放在吊扇的下面吹風降溫。
沉靜的傍晚,沒了陳安的日常嘮叨,便顯得格外空蕩。
店內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