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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風拂過他的肩頭,揚起晶瑩的雪花,撲閃著鑽進他的脖頸,留下絲絲縷縷的涼意,一線金光貼著視野盡頭若隱若現,是藏在地平線下方的太陽,等待著黎明破曉時分。
他回到了神州之內,雙足和從前一樣有了分量,沾滿雪水的鞋襪沉甸甸的,結實牢固地貼在地上。
他的腳邊是一條長長的路,是北荒長城的頂端,銀裝素裹,曲折綿延。
狄冬青站在道路盡頭。
青年人像是在那裡站了一輩子那麼長,使盧正秋生出一種錯覺,不論他去往何方,墮落或是懺悔,欺瞞或是逃避,這人始終在注視著他,從來不曾離開半步。
狄冬青的嘴唇因為寒冷而發白,眉梢壓了一層冰霜,看上去好似雕塑一般,唯獨一雙眸子閃閃發亮,鮮明又靈動。他就這樣愚蠢地,不知變通地站了一夜,只為等待一個渺茫的希望。
不能讓這個人再等下去了。
這是盧正秋心中唯一的念頭,他向前走,起先步履還算平穩,很快走得愈發急切,後來索性開始奔跑。他非得趕到冬青身邊去,這件事彷彿成了他在人世間唯一的使命,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他看到冬青的眸子漸漸亮起來,驚愕和欣喜的神色交相浮起,好像窺見了天大的變故似的。
&ldo;師父?我是在做夢嗎?&rdo;
青年人的語聲沙啞,好似嗓子深處也結了一層霜凍,尖銳的冰稜切割著喉嚨。可從喉嚨裡吐出的字句仍舊真摯懇切,像是藏在堅冰中的、半透明的糖果。
盧正秋已停在狄冬青的面前,微微揚起嘴角:&ldo;到底是不是夢,你不妨過來親自試一試。&rdo;
他像是回到了九年前,站在灰塵翻飛的巷子裡,不知被一股來自何方的力量驅使著,停下腳步,朝面前的人遞出手臂。
狄冬青向前走了兩步,消滅兩人之間最後一段距離,而後帶著做夢般的神色抬起手臂,伸向對面的人。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即將觸碰一朵稚嫩的花瓣,一顆孱弱的種子,儘管如此,他的手只伸到了半途,便懸住不動了,五指微微蜷縮,像是在退避。
那麼勇敢的一個人,饒是千軍萬馬當關,也不曾眨一眨眼。那麼勇敢的一雙手,即便面對夏啟淵的九鼎之陣,也能毫無猶疑地斬下利劍。
這樣一個人,一雙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另一個人的時候,害怕地縮了回去,遲遲不敢落下。
他的手心上牽了一根看不見的弦,勾動著對麵人的心緒。
盧正秋只覺得心疼。
此生此世,他再也不想離開這個人半步。他希望任何時候,冬青都能夠觸碰到他,再不必擔心得而復失,聚少離多。
他帶著淡淡的微笑,執起青年人的手,將蜷縮的手指尖展平,貼上自己的胸口。
&ldo;這般鼓動聲,你應當聽得清楚明白吧。&rdo;
&ldo;我還是不敢相信。&rdo;
&ldo;不信可不行,你是大夫啊。&rdo;
狄冬青凝視著他,專注的視線像是要將他剖開似的:&ldo;你的眼睛也好了?&rdo;
&ldo;好了,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rdo;
手掌心緊貼在胸口,掌心的溫暖隔著衣料徐徐傳遞,盧正秋只覺得胸膛彷彿被燒出一個豁洞,要將那雙纖長有力的手吸納進去。
完好無損的、堅實的心跳,只為此刻而響。
狄冬青眨了眨眼,手指終於動了,掌心翻轉朝上,搭住盧正秋的手腕捏了捏,在確認了觸感之後,便沿著小臂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動,在肩膀處短暫停留,繼續挪到臉頰上,拇指擦過眼角和嘴唇。
在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