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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人總是告訴他,東宮是他的,就好像他與生俱來就該坐在那裡。他們從來不問他想不想,要不要。
梁羨再沒去過公主府,公主府的人也再沒進過宮。
聽說是朱昭儀從中作梗,但凡親近太子的人都被拒之宮門。但楊完總是十分機敏地捎來書信,詢問他的生活狀況,督促他用功學習。
後來楊完奉命出征平亂,隔上一年半載才會有一封信。
今年開春,又一封書信到了東宮,連篇累牘,字字泣血,梁羨隱約感到一絲不安。因為楊完在信末寫道:郎君善自珍重。
楊完是要言不煩之人,梁羨不明白他突然絮絮叨叨說起這些話的用意,只當是激勵自己,一笑置之,直到沘陽長公主身披縞素出現。
朝廷的忠良賢臣接二連三地死去,大將軍章函,內諫言章冉、太尉史孟桓、不其候楊完……
第9章
「朕無暇見他,讓他退下。」皇帝不耐煩地揮著袖子趕人,內侍唯唯退下。
話音不大,殿外的宮人卻都聽的一清二楚,看太子的目光不免充滿憐憫。
梁羨十分難堪,不自覺地緊了緊拳頭,默默退後,一直退到灼灼炎日下,臉上很快就曬出了汗,沁到眼睛裡,難受到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帶話的內侍心情不佳,即便臉朝著地面,兩條眉毛還是高高挑起來,「太子殿,陛下不便召見,您請回吧。」
梁羨張了張嘴,喉中彷彿塞進一塊燒紅的鐵石,又疼又脹,噎得他喘不上氣。
走開時,他分明聽見殿內一個柔美的聲音:「太子要為皇后侍疾,兩頭難顧,陛下不若讓梁寬去城南犒軍,他年紀雖小,但已能拉開陛下賞賜的硬弓,是該去見識見識梁國的威武之師……」
右昭儀後面還說了什麼,梁羨不得而知,因為他飛快地跑離了父皇的寢殿,把那個咒語般的聲音遠遠地拋在身後。
不需去求證,梁羨已經知道,這次城南犒軍的機會泡湯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母親的寢居南燻殿。
杜皇后今天的狀態出奇的好,閒適地倚在靠枕上,翻看他平日裡做的功課,翻得很慢,看得很細,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梁羨忐忑地走到窗邊的一張矮榻,嬤嬤替他打扇,看見衣服上泅濕的痕跡,詫異道:「郎君的衣服怎的濕了!」
他眼神飄忽,「日頭太盛,我一路走來熱的不行。」
嬤嬤心疼,喚了婢女引他去後殿更衣。
梁羨換了乾淨的衣裳出來,宮人已經把食案擺好,蒸餅和肉糜湯冒著騰騰熱氣。
梁羨的確有些餓,他拾起一塊蒸餅放在嘴邊,剛咬掉一個圓弧,就聽母親問:「你父皇許久沒去視朝,一直呆在右昭儀那兒?」
「右昭儀擅針灸,父皇離不開她。」蒸餅噎在喉嚨裡,他抓過湯碗喝了個乾淨。
杜皇后冷笑,說什麼針灸,不過是皇帝迷戀右昭儀的藉口罷了,「哦,陛下既然龍體欠安,那城南犒軍不去了吧?」
「父皇他、近來身體不適,不去了。」梁羨支吾著,生怕母親有所懷疑,手指緊張地攥著蒸餅,笨拙地掩飾著內心的惶恐和不安。
皇帝怠政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杜皇后很清楚,朝堂上的風向開始傾向朱家,她也都知道。
命運眷顧她夠久了,做人不該太貪心,但她還是貪心地想把最好的留給太子。
杜皇后眉眼稍稍抬起,強行打起精神,將太子餘下的功課檢查完畢。
「吃好了嗎?」
「好了。」梁羨只得離開坐榻,聆聽垂訓。
「不用在這裡伺候,回東宮念書去吧。你寫的策論我看過了,格局不夠,你再好好想一想,明日晏食後拿來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