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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大膽的想法以後,巴金就決定把翻譯赫爾岑《往事與隨想》作為他“文革”後期的練筆,再以大量隨筆寫成自己的《隨想錄》,這樣兩稿齊頭並進,既完成了多年的夙願,也可以讓自己的寫作有一個完滿的結局。
當在香港的潘際垌聽到巴金這一龐大的寫作計劃之後,他馬上寫信表示祝賀,並且當即把《大公報》上的專欄命為《隨想錄》,專供巴金一人定期或不定期的發表隨筆。
可是,讓巴金做夢也不曾想到的是,就在他的專欄在香港《大公報》上開闢不久,就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在上海當然會有一些反映,不過反響並不強烈,而北京則不同了,那時已經有朋友從北方給巴老寫信或者託人捎信,要他最好不要繼續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隨筆了。因為有些人已經把巴金當成“不同政見者”看待了。
巴金聽了這些流言和非議,並沒有動搖自己的寫作計劃,只是淺淺的一笑。他再也不是“文革”期間無所適從的巴金了,他也不再是自己在〈隨想錄〉自責的巴金了。他記住了好友蕭乾不久前的那句題詞:“巴金的偉大在於敢否定自己。”巴金當然不是因為聽了蕭乾的話才決定在文章中講真話的,巴金是在反思自己幾十年走過的路以後,就已經悟到了這一真理:“晚年了,再也不能講假話了。從前在那些無休止的運動中,已經違心地說了許多假話,現在再也不能那樣做了!”現在當巴金聽到一些意外的雜音,沒有更動自己寫〈〈隨想錄〉〉的計劃,他泰然處之,對自己的朋友笑道:“別人喜歡嘰嘰喳喳,就讓他嘰嘰喳喳好了,我既然要寫作,就要寫真話了!。。。。。。。。。”
巴金在那些熟悉他的友人中,始終是一位謙和溫存的老人。他從來都是低調生活,性格儒弱而拘謹,寫文章當然也文如其人。很少有人見巴金為了某一件小事發脾氣。然而當一些讓人不愉快的嘰喳之聲越來越大時,巴金在他的朋友面前終於說了心裡話,他說:“五十年代我不會寫《隨想錄》,六十年代我也寫不出它們,只有被人剝奪了自由,在牛棚裡住了十年之後,我才想起我自己是個‘人’!。。。。。。。。。”
巴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是凝重的。老人眼神裡好象在燃燒著一股火,那是他真實感情的流露。他激動地把自己對〈〈隨想錄〉〉的真情寫在一封寄給友人的信上:“整整十一年的時間裡我發不了一篇文章,不過我自己有了思想準備,只要有機會就寫,絕不放過,這一次我算對自己負了責,拿起筆我便走向己的路,我想說的,不需要別人給我出主意!。。。。。。。。。”巴金那如火如鐵的堅韌性格,萬沒有想到會在這一敏感事件上顯露出來。原來他並不是一個惟命是從、沒有思想也沒有主觀意志的人!
巴金當時並沒有當真,在那種時候,“四人幫”雖然被粉碎了,可是極左的思潮並沒有因為這四個代表人物走進歷史的塵埃而煙消灰滅。所以巴金對那些發自暗中的非議不以為然,他始終認為自己應該講真話了,過去11年他不敢講真話,已經感到有些對不起讀者。如果現在他再不敢講,那麼又如何讓自己心安呢?於是,巴金繼續給香港的潘際垌投稿。他寫的隨筆也仍像往常一樣如期刊發在香港《大公報》的《隨想錄》專欄裡。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以至於讓巴金知曉真情後臉色因氣憤而漲紅了。這是老人多年來很少發的怒火。
原來,就在魯迅誕生一百週年的時候,巴金出於對魯迅的熱愛之情,動筆寫一篇《懷念魯迅先生》的文章。本來他在這篇文章中並沒有寫任何敏感的話,只是流露出巴金對這位前輩師長的真誠感情。可是,當這篇只有幾千字的隨筆在《隨想錄》專欄上發表出的時候,巴金看了不禁暗暗一怔。
此前他給《大公報》的任何文章,幾乎都是全文照登,不差分毫。可是這篇小稿居然被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