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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翦這些天過得仍似往常,不是在玉棠院與母親聊談,便是提劍至校場解悶。婚期定下的那日,她特意寫了一封書信寄往臨州,以盼師父再度來京一趟,或不依,也得討他備的嫁妝。
是日黃昏,薛翦洗去校場沾的黃塵,展平手臂任人施為。方收理周正,就被玉棠院的下人亟亟請去,問是何事皆閉口不言,眼角眉梢卻俱攜笑意。
夕照燻暖,爛漫鋪陳到屋內,爐中點著蘇合香,菸絲裊裊,經霞光一映,愈發顯得朦朧。
薛翦進門時,茶煙氤氳,魏氏的身影就模糊在圓案後,於是牽笑走去她面前,半折下腰瞧她,「娘,看什麼呢?我來您都沒聽見。」
說著,一條腿跨至凳沿,悠悠落座。
魏氏回過神,把案上那隻花梨木浮雕盒子往她那邊搦了搦,開啟道:「這是李家剛送來的鳳冠霞帔,翦兒可想試試?」
按理嫁衣都是孃家準備,但李府有心,魏氏也不好拂卻。憶著送來之人所言,眉角微翹喜色,「聽聞是李聿那孩子專程去尋的繡娘,從你們換了庚貼那日開始,沒停趕的,這繡藝可堪比宮裡了。」
因著對女婿滿意,聲氣兒也隨之軟絨絨的,像一根白羽刮在薛翦心上,不疼,卻細癢難耐。
「娘」她嚅嚅道。
胸口突然酸澀起來,是為李聿的體貼,也為看見它後,真正有了要嫁人的感覺,大抵是既喜既憂的。
魏氏瞧她眸中水光奕奕,忙提起絹帕替她搵了搵眼尾,憐愛地問:「怎麼了?」
下一刻,薛翦倏然扎進魏氏懷裡,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沒說。
可魏氏清楚,她是捨不得。
也許她自己都未注意到,這幾日她跑玉棠院的次數比以往明顯翻了倍,但整天笑嘻嘻的,未露愁色,好像什麼也不曾改變。
纖薄的身子在魏氏懷中抖了抖,肩頭忽洇開一圈水跡。魏氏心疼,卻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安撫她,「這天下女子大多有出嫁為婦的那一日,不過輪到你了,沒什麼,翦兒不哭。」
霞光下,婦人眼眸微緋,戴著玉鐲的手緩緩拍打少女的背,終將滿腹記掛換了方式啟口:「前些時候,我同你爹爹見了李聿一面。是個謙柔溫和的好孩子,日後你嫁過去,要盡心侍奉公婆,與他好好相處,可不能再跟從前一樣任性了。」
「娘知道你性子驕,少時又在臨州過了七年,自由慣了碧痕院會一直為你留著。」
「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爹爹的意思。」
?
話音輕溢,薛翦篩顫的身子突然頓了頓,一些不明所緣的滋味攏咂在一處,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翌日,晨光熹微,一點薄金偷偷爬近屋簷,灌含憧憬。
迎娶之日擇定在四月十二,此間正是成婚的前一天。薛府月初便派了人過至李府商討婚房佈置,眼下房中一色大紅,極盡繁複。
李聿背手立在門下,唇畔泛出煦朗的笑。
猶記得他第一次遇見薛翦,是八年前在皇宮的漣羽園裡。
薛翦的名聲響亮,他早有耳聞。但那一日初見著她,總覺得她和傳聞有些偏異,但若要指明哪裡,卻也道不上來。
瑟瑟寒風浸骨,敗落一隅無人探尋,魏啟珧朝他揮來的拳越發猛烈,像是把數月以來從他這兒吃去的虧,一氣發洩予他。
那時耳邊已聽不見旁的聲音,只知少女頑劣,驀然擋在他身前,似要幫魏啟珧一般。他心下冷嗤,逕自避開她,仍向魏啟珧還去。
不想她竟以掌承下了他的回手,沒看他,而是對另一邊呵斥,叫魏啟珧別打了。一縷隱隱的驚喜鑽上心頭,莫名其妙的讓他對世人口中「囂張跋扈的薛府千金」有了不一樣的看待。
須臾,她甩開他的手,施力之時不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