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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無比鎮定,彷彿並非是被擒的細作,而只是如平時一般在這帳中與諸將參議軍機。
沈浣注視他許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戴中軍,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戴思秦回視著她,緩緩搖了搖頭,眸光竟是寧定異常:“沒有。”
沈浣掩在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仿似不信,“當初龍門鏢局的鏢銀,你名為去尋,實為你盜走的?連湖南有鏢銀出現的訊息,也是你偽造的?”
“對。”戴思秦輕聲應道。
“開州一戰,你本當勸劉福通儘速發兵,卻並未出聲,只為讓何滄沒有援軍,孤守戰死?”
“對。”戴思秦聲音愈冷。
“柘城一戰,我授予狄行的疑兵之計,是你戰前洩露給了元軍?”沈浣喉頭微抖,忍不住閉眼。
“對。”
“太康一戰,送阿瑜去金陵的路線,也是你透露給元軍的?”沈浣猛然睜眼,“為了得手以後元軍可以脅迫於我?”
戴思秦長嘆一聲,瞬間洩去無數精力,“對。”
沈浣深吸口氣,死死盯著她的眼,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戴中軍,為什麼?”
“為什麼?”戴思秦竟是輕笑出聲,“不為什麼。從你們潁州起事的時候,我便是刻意留在潁州軍中為臥底而已。”
沈浣但覺這句話竟比皇集一戰穿透她鐵甲的利箭更利三分,幾乎直直射入她胸口,讓她一口氣也透不出來。
原來那個時候,那個遞給她一方帕子的他,便已不再是記憶中的少年。原來那些烽火亂世中明淨清澈猶如明月的笑容,竟都只是一個將二十萬兄弟送入虎口的設局。
“元帥,是殺是剮,您請便吧。”戴思秦袖手而立,再也沒把生死放在心上。
沈浣吐息粗重。從開州到太康,十餘年時間,前前後後,折損在他手上的兄弟,竟已近二十萬。
她聲音已然微抖,“思秦,為什麼?”
她喚他思秦,而非戴中軍。
只那一個稱呼,竟是讓戴思秦身形重重一震,彷彿一剎那雖有在身上堆砌好的防具立時潰塌。
戴中軍。他是臥底細作,她是三軍主帥。
思秦。他是十餘年前遞給她帕子的文弱書生,她是十餘年前還贈他匕首的長槍少年。
前塵往事,本就不是沈浣一人的前塵往事。大帳之中諸將之前,他早已置生死餘度外,看著昔日兄弟的各異神情,強作淡然。然則沈浣的一句話,卻瞬間將他將他那苦苦咬牙作出的面具擊得粉碎。他神情竟是有些恍惚,良久,幽幽得道:“為什麼?因為……我和你所求,本是同樣的東西。”
我和你所求,本是同樣的東西。
沈浣狠狠一愣。她沒想到,此時此地,他竟還會提起此事。
戴思秦聲音平淡,仿似說得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故事:“我是蒙古人,本名思欽達日呼德。我母親是蒙古貴族,我父親卻是漢人。他二人年輕時候相愛,奈何母親家中如何會允她嫁給一個漢人?於是兩人當即離傢俬奔。從小時候起,我便記得周遭的孩子皆不喜與我與妹妹玩耍,那時我問母親為何如此,母親卻只是哭泣。那時我不過三尺幼童,又怎懂得一個血液裡面半蒙半漢的人,在這世道之上活著又會有多艱難?漢人呼我們為韃子,蒙人呼我們為南蠻。只是那時有父母庇佑,尚不曉事。直到我五歲時,我父親過世,母親傷心欲絕、走投無路,將我與妹妹送回她孃家,苦苦哀求我那舅舅收留我二人,隨即當夜便在房中吞金自盡。我舅舅將我與妹妹視為南蠻異類,沒過多久便將我二人由大都逐到潁州郊外一處別院。”
說著他忽然看向沈浣,雙眸閃動,卻是隱隱淚光:“阿浣,你我都是可憐之人,自幼漂泊流落異鄉,朝不保夕,所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