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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一千二百多名考生中,共考上了二百多名,光五場就佔一百五十個名額。這下不光是紅河農場,是整個縣城都轟動了。還有記者打算年後下來採訪。
整個春節期間,顧立春家每天都有人登門,有的來表示感謝順別告個別,也有人慕名而來向顧立春請教。
顧立春把自己的參考資料和筆記留給那些沒考上的同學,這筆記一傳出去就遭到爭搶,大家爭相傳抄。
顧立春也收到了其他人的訊息,孟念群考上了北航,陳禹是理工大學。
孟安城也打電話過來,顧立春說道:「今年過年又沒能回去,咱們開學見。」
孟安城說:「我託人查了你的分數,應該是全省前十之內,你的志願報低了。」
顧立春道:「我覺得正好,一點也不遺憾。」
顧立春年後就要去讀大學,自然得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按照規定,他可以帶薪上學,就是在讀書期間,工資照發。他現在的行政級別是14級,工資140塊,在這個年代算是高薪,而大學的助學金每月也就十幾塊錢。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顧立春很感謝這個政策,對於只拿工資不幹活這種事,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把場裡的工作交給白大姐,並提前制定了今後三年的發展計劃。還說自己每年寒暑假都會儘量趕回來。
得知顧立春要離開,五場的幹部都十分不捨,他們各自送來了賀禮。
顧立春臨走前分別去拜訪了談場長和黃書記,談書記送了他一支鋼筆,並說了一些鼓勵的話,黃書記也差不多如此。
這兩人都拜訪了,對於曾經的老領導鄧場自然不能不去拜訪。
顧立春去他辦公室,人不在;去家裡,院門鎖著,最後在大田裡找到了鄧場。
兩人沐浴著早春的陽光,並肩走在田梗上,顧立春說道:「鄧場,過幾天,我就要去學校報到了,今天特意向你辭行。」
鄧場望著前方,嘴裡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我早就感覺你不會在農場停留太久,你註定要展翅高飛,這一天果然到來了。」
顧立春的心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感傷和寂寥,他平復了一下心緒,仍用以前那種慣用的口吻說道:「鄧場真是慧眼如炬,我自己都沒感覺到。」
鄧場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顧立春望著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青青麥田,想著這幾年來的種種,不由得心潮起伏,他正色道:「這幾年我過得挺開心挺充實的,感謝五場給我提供了一個可以盡情發揮的舞臺。」
鄧場認真地說道:「農場只是給你一個舞臺,你留給他們的更多。」
顧立春笑道:「鄧場,謝謝你對我的肯定。」
話說到這裡,顧立春可以告辭了,可是他總覺得還有一些話沒有說,那句話在心裡醞釀著,徘徊著。不說,覺得憋得難受;說了又擔心不合時宜。
鄧場也察覺到了,主動說道:「你有話就說吧。這樣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
顧立春終於下定決心道:「鄧場,你是一個好領導,將來也會是一個負責任的好丈夫好父親,如果遇到合適的就成個家吧。你可別真聽了我那句『無愛一身輕,光棍是精英』,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鄧場沉默良久,才幹巴巴地說道:「到了合適的時機,我會考慮的。」
顧立春終於提出告辭,鄧場說道:「你回去吧,我再去巡查一下別的地號。」
兩人背向而行,一個往南,一個向北。顧立春沒有立即回家,他一直朝南走,無思無想,只是專注地走路,經過麥田到達林場,再到沼澤地,最後到達苜蓿地,他躺在苜蓿地裡,望著藍天和白雲長久地發呆。
這是一場無聲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