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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已去了郡城考試,周大嫂也帶著小蘿也回了孃家,周家只有周興在,擔心他父女兩個一個殘疾一個弱質,急忙趕了驢車出來敲門。
嬴衍上前替他開了門,周興焦灼地往裡面望了兩眼,又急喚:「岑先生,村裡進了強盜,正在挨家挨戶地搶劫。聽說搶了東西還不算,還要殺人。村西張大娘家已經給殺了,咱們還是快跑吧!」
「那就多謝了!」
來不及寒暄,岑櫻趕緊扶了父親上車,由周興趕著驢車往後山逃去,阿黃汪汪地跟著驢車跑。
車中原就狹小,又被周興放了些逃生必備的食物和水。三人只能緊緊靠在一處。
而事起倉促,岑櫻連件厚衣服也未能帶,她靠在嬴衍懷裡,驚慌不定地看著車窗外掠過去的樹木、火光與陣陣慘叫聲,四肢冰涼。
村子裡已經亂做了一團,到處是逃跑的村民與手揮大刀的歹人。孩童的哭叫聲、強盜興奮的叫喊聲、求救與慘叫聲都不絕如縷。
岑櫻畏怯地靠在嬴衍懷裡,緊緊抱著他:「悶罐兒,我怕……」
驚淚簌簌。
迅疾掠過的夜風掀起帷幕一角,刀劍寒光紫電似的閃過,映照出火光下賊人手起刀落滅門的慘劇。他抬手擋在岑櫻眼前,眼睫微垂了垂,原本平靜無瀾的心也似隨著車馬搖晃不定。
他心下明白,這禍事多半是由自己惹出來的。能席捲整個村子的必然不會是普通的江洋大盜,只怕是薛家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殺自己滅口。
而為了掩蓋自己的死,薛家竟不惜殺害那麼多手無寸鐵的百姓……這樣人面獸心計程車族,卻能為他父皇所用,一步一步扶持到了今天,賜公爵,予軍權,又命薛崇統領白鷺府,名為糾察不法,實則監察百官暗中收集情報,只為牽制他這個太子而已。
這就是口口聲聲仁愛百姓的天子,萬姓之君父。
這就是,他的平衡之術。
岑櫻已畏懼地全然伏進他懷中,緊抱著他一隻胳膊,瑟瑟發抖。他回過神來,輕柔地攬著少女的肩安慰她:「沒事的,有我在,別怕。」
前時封衡已派了十多個人來,駐守在村裡,暗中護衛他的安全。眼下,也當得了訊息趕來。
岑櫻不言,方才她聽見的就有熟悉的聲音,有向她討過糖吃的王大娘家的妞妞,還有喝過她喜酒的大叔大嬸,現在,他們無一例外都成了刀下亡魂……
她流著淚把他抱得更緊,眼淚無聲地濕透衣襟。
岑治在側瞧得心驚肉跳,這渾小子,何時把他的櫻櫻哄騙到了如此地步?方要訓斥他幾句,車外傳來強盜的高喊:
「弟兄們!這裡有輛驢車!有人要逃!」
「老大可是說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個!可別讓他們跑了!」
紛亂的腳步聲登時朝他們奔來,岑櫻心裡一驚,下一瞬,驢車驟然顛簸起來,周大哥一邊甩鞭子一邊喊:「岑先生,櫻姑娘,坐穩了!」
他趕著驢車一路狂奔,在山林道上橫衝直撞,試圖逃出村去。後面的強盜們卻窮追不捨,喊殺聲似一直縈繞在耳後不散。岑櫻恐懼地把頭埋進嬴衍懷裡,牙齒皆打顫。
驢車的速度並不快,何況車上坐了三個人。很快,周興就發現無論怎麼抽打驢子也跑不起來了,於是道:「不行啊,這車太重了,咱們跑不掉的。」
「你們把東西扔一些。」
岑櫻遂和嬴衍將車中存放水與食物的瓶瓶罐罐都扔下車去,但驢車的速度並未因之快速多少。周大哥道:「還是不行。」
「再這樣下去咱們四個都得沒命,得下去一個人才行。」
這附近都是山林,若是熟悉山路的人,藏起來尚有生機。是故有此一說。
車中三人一時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