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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只注意那些醜陋的東西,明白麼?”
“……”
安樂以為他沒聽進去,正想再嚴教一番,卻見他緊盯著橋下某一處,順著望去,原來是一個揹著大包小包的老頭摔倒了,包袱一溜滾下臺階,老頭正狼狽扶欄欲站起來,估計是摔疼了,邊噝噝抽氣邊大聲咒這萬惡的臺階。
“走,去幫他撿東西。”安樂快步將安寧拉過去,將老頭扶起來,細心詢問傷處。
“誒喲我的老骨頭喔,要散了!”老頭僵硬的撐著腰道。
“沒傷著吧?要不您先坐下,我先幫你撿東西回來。”
“誒,謝謝啊。”老頭咧嘴笑。
飛快把七零八落的布袋收齊,放在老頭身邊,安樂朝他笑笑,道:“老伯您這是去哪兒呢,這麼晚了,還帶這麼多小行李,也不叫人送送你。”
“哪兒有什麼人送。”老頭一張老臉滿是無奈,感慨萬端,“我一糟老頭子,沒兒沒女的什麼時候都得靠自己。”
安樂沒接話,只覺得此時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少年,不說我,你呢,你們倆孩子這麼晚了還出來做什麼呢?晚上多危險啊,特別是火車站這一帶,常有人搶包什麼的,不能亂逛啊!”
“在等火車。剛出來買吃的,正準備回去呢。”
“誒喲巧了,我也是要等車,咱們一起走吧。”老頭拎起幾個包袱站起來。
安樂趕緊幫他拿幾下,拈著還挺重了,心想這老人家一個人拎這麼多沉重的東西真找罪受,可有什麼辦法呢,無依無靠的時候不靠自己,難道還能每日三炷香祈求天靈靈地靈靈、就此橫空生出一對孝順兒女或一堆人民幣?別幼稚了,傻子都知道那是白日做夢!
一路閒扯到候車室,居然真聊出共同點來了:兩方人的目的都是燕城。
大眼對小眼,一老一少樂開了,有了共同目標後便覺得親近許多,反正時間還長著呢,便更往深入一些聊,於是彼此都大概得知對方的境況:少年安樂是孤兒,獨帶弟弟;老頭李伯是個小販,因為這邊的東西比那邊的便宜兩三塊錢,所以到這兒進貨。
兩兩相望,感慨萬端。
李伯蒼涼的嘆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有著隱忍的憂鬱,看不清思緒的小眼睛投向不知明的地方,凝著,良久後才道:“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要相信李伯我,就乾脆跟我一起租破那地方吧,一個月也不用多少錢,彼此也有個照應。”
“真的可以麼!謝謝!”安樂喜出望外,他不介意地方夠不夠大、夠不夠精緻,事實上他也無法介意,現下只求有個棲身之處便足夠了,剩下的以後再說。
“呵呵,當然,以後我還有機會叫你幫我收拾攤子呢。”李伯玩笑道。
“沒問題,若是可能,我天天去幫你收攤子。”
安寧插嘴:“我也去,我以前幫忙收過攤子!”
李伯笑呵呵摸他小腦袋,誇:“誒喲,小安寧真能幹啊……”
“……”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安樂如今對此中含義感觸良多。在這短短半年多里,他的命運便被上帝用一雙冷眼觀察著、用一雙無情的手揉捏著:先給他希望,等他躊躇滿志時,再給他兩記痛擊,好不容易從痛苦中走出,想對未來好好規劃一番時,好,再來最痛苦的一擊,想徹底斷了他所有的念頭,從此跪服於他這個上帝的腳下、親吻他的腳趾懇求他的施捨。
結果呢?絕望時總有善良的人伸出援手,只需借他一點力量,他還能站起來。
都說人情似紙張張薄,若不仔細分辨,人又如何得知是否真薄如紙?馬克思說人的本質並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它造就了人對各個不同群體的細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