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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在周圍一片殺苻堅的呼聲之中依舊保持了一顆清醒的頭腦。殺和不殺,雖只在一念之間,其後果則大不同。慕容垂頗有野心,這在王猛的時候就已經能看出來了(唯獨苻堅不信,所以慕容垂才說&ldo;秦主獨能明之&rdo;),所以他這席話若有人理解成虛偽的託詞,也算不上錯。慕容垂事實上看到了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殺掉苻堅,顯然既不能成為穩取天下的前提,又可能使自己陷入獨自面對北方群雄&ldo;共同聲討&rdo;的窘境當中。(後來的姚萇就略遜一籌,不懂這個道理,結果慕容垂果然就成了最&ldo;積極&rdo;的聲討者之一。)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們在這裡彷彿看到了一種真正的大俠之間的過招,慕容垂以這段慷慨之詞開始了他的復國道路,走向他的人生頂峰,正是再合適不過。故而很有人把慕容垂算作苻堅、王猛之後北方稱得上英雄的人,我們的題目既然是&ldo;論英雄&rdo;,當然得好好聊聊慕容垂的好戲,對這些感興趣的朋友,不妨讀讀水木清華和未名空間上《參合陂&iddot;慕容垂》一文,寫得甚好,本文也參考多處,英雄慕容垂的坎坷一生,在其中有詳盡評述。)

慕容垂護送苻堅返回關中,半路上慕容農嚮慕容垂提出不要再去長安,在關東起事,此時正是時機,慕容垂點頭稱是。

大軍走到澠池,慕容垂對苻堅說:&ldo;河北一帶民心不安,聽說王師失利,都蠢蠢欲動。我願奉詔前去鎮撫民眾,順路祭拜祖廟。&rdo;苻堅滿口答應。

大臣權翼說:&ldo;現在的正理是召集名將,固守關中這一根本。怎可再讓慕容垂回他老家!&rdo;

苻堅說:&ldo;你說的是對。但朕已答應了慕容垂,平民百姓尚不食言,何況我一國之君?若天意復興他燕國,那也不是我的智力所能及的。&rdo;還派將軍李蠻、閔亮等人帶三千兵士護送慕容垂前往鄴城。(苻堅和慕容垂的答話如出一轍,他們相互之間的這種信任和以恩報恩的行為,在如此亂世之中確顯珍貴。)

苻堅又派遣石越、張蠔、毛當三位將軍分別鎮守鄴城、幷州和洛陽,防止關東之亂。權翼不甘心,派武藝高強的勇士在黃河渡橋附近埋伏刺殺慕容垂,慕容垂心生疑竇,和典軍程同交換了衣服和馬匹,自己從涼馬臺扎草筏渡河東去。權翼的伏兵出現,才發現中了金蟬脫殼之計,程同騎著慕容垂的快馬,也逃脫了追殺。

慕容垂到達安陽,派人向鎮守鄴城的苻堅愛子長樂公苻丕遞信。苻丕顯然不像苻堅那麼信任慕容垂,深恐慕容垂作亂,採納了侍郎姜讓的建議,把慕容垂安置在鄴城西面,表面待如上賓,暗中嚴兵防衛。雙方各懷心志,等待時機。

戰後民心不穩的北方終於有人起兵造反:曾經歸順燕國,後來投降秦國的羌人丁零部的翟斌準備攻打苻暉鎮守的洛陽。已退入長安的苻堅得到訊息,修書一封讓慕容垂出兵平叛。苻丕認為養虎在側,終日恐變,不如讓慕容垂遠遠地去和翟斌火併,我們在這裡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他沒有聽從石越的勸阻,交給慕容垂兩千老弱病殘和一堆破舊兵器,又讓廣武將軍苻飛龍率領一千氐兵做慕容垂的副手,暗中叮囑他說:&ldo;慕容垂為三軍之統,卿為謀垂之主。&rdo;要他看準時機,謀取慕容垂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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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ldo;仁義&rdo;的叛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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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臨走前還想在鄴城祭拜一下祖廟,苻丕卻不同意。慕容垂微服潛入,殺了攔駕的亭吏,放火揚長而去。

石越對苻丕說:&ldo;慕容垂當初不忠於燕國,如今又怎麼會忠於我秦國?他殺吏燒亭,反意已現。現在去追殺他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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