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醒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八零中文www.80z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樓道里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那是富人才買得起的銀製鞋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
腳步聲越來越快,有些咄咄逼人。尼祿只憑這個腳步,就知道他的母親來了。
阿格里皮娜連門都沒有敲,直接推門而入。
她披著橘紅色的網紗頭罩,額間掛著一枚紅寶石,眼圈塗抹著暗紅的赭石粉末。她的秀眉描畫精緻,此時緊緊皺起,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尼祿抱著膝蓋,抬頭與她對望一眼,再輕哼一聲,彆扭地轉過頭去。
「現在坊間的輿論你應該聽說了?」阿格里皮娜明知故問。
尼祿懶洋洋地接道:「聽說了。」
阿格里皮娜儘量保持一種平和的語氣,追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處置你的親衛?聽家奴說他現在在給他的養父守喪……」
「還能怎麼處置?」尼祿平靜地說,「當然是喪期一過就把他接回來,他現在一定很不好過。」
阿格里皮娜驚怒,嚴厲地說:「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在羅馬傳得沸沸揚揚了?!政敵們可都在看你的笑話!」
尼祿慢吞吞地往壁爐裡丟了一塊木炭,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那就讓他們看。」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尼祿。」阿格里皮娜鄭重其事地說,「你不娶屋大維婭,已經得罪了克勞狄烏斯。現在所能倚仗的,只有來自民眾的好感和支援。」
她皺著眉頭,滿臉憂慮地說:「可你向他們暴露了一個汙點,尼祿。你的親衛,就是讓你落人口實的汙點。」
尼祿掀開裹著腳的狐狸皮,站了起來,「那是屬於他父親的汙點,與羅德無關。」
阿格里皮娜瞪大眼睛。
「異想天開!」她訓斥道,「你以奧古斯都的血脈被人高捧,那麼他也能以罪人的血脈被人唾棄。」
尼祿神情凝重,緊抿著嘴唇。
「法院裡那些年老的法官們是奧古斯都的支持者。要不是看你的面子,你的親衛已經被法院下令逮捕了!」阿格里皮娜高聲說道。
尼祿聽了這話,眼睛一亮,低沉而灰暗的臉色也象焰火般亮了起來。他的臥蠶逐漸豐盈,一小片淡棕色的雀斑也畢現無餘,這讓他多多少少都顯得天真。
「這麼說來……」尼祿傻笑著,「我保護了他。」
阿格里皮娜被他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她大聲呵斥道:「你怎麼能讓一個背景不清白的人留在身邊?這對一個皇位的繼位者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尼祿默默收斂笑容,低下頭不言語。
阿格里皮娜瞪他一眼,繼續道:「要麼儘快辭退他、把他流放到行省去;要麼……」
她平靜的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絲狠毒,「要麼就以維護主人清譽的名義命令他自殺,這樣還能給他的姓氏挽回一些顏面。」
「這不可能!」尼祿斷然否定。他反應激烈,暗金色的眼睛有一些危險的意味,「你忘了羅德曾經救過你!在麥瑟琳娜用匕首刺向你時,是他替你擋了下來,為此還受了傷。」
阿格里皮娜冷笑一聲。
「我倒寧願他當時不去救我,就讓我死在麥瑟琳娜的匕首下……」她固執地說,「……只要你能順順利利地登上皇位。」
尼祿拿起壁爐邊的火鉗,翻了翻爐子裡的炭火,譏諷道:「不愧是我的母親。你能說出這種話,我一點也不意外。」
阿格里皮娜抬手,戴緊罩在頭髮上的黃金網罩,保持氣定神閒的模樣說:「希望我下次再來時,能看到你身邊站著一個新面孔。」
「那你永遠都不要來了。」尼祿沉沉地盯著搖晃的火焰。
他猛地握緊火鉗,篤定地說:「我是永遠都不可能換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