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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疤痕被掩住了,清秀面容如同蓮荷,被水霧浸染開來,赫修竹憶起過往種種,不由得坐回塌邊,揉捏手上關節,不知如何是好。
若將爹爹說過的那些拼湊起來,他先是對眼前之人隱有好感,得知這人是將軍妾室,好感未曾發芽便被扼殺在襁褓之中,後來得知將軍想八抬大轎娶人入門,再之後便是這人搖搖欲墜坐在自家院牆上面,比朝廷通緝犯還要可怖,現下又似乎成了失散已久的弟弟……
赫修竹暗自嘆息,只覺自己心智厚如城牆,若是常人遇到這些,怕是要兩眼上翻厥過去了。
「藥涼了,熬碗新的過來,」赫鍾隱道,「放些靈蘭進去,苦味會沖淡許多。」
「明白了,我再去煮些粥來,」赫修竹道,「爹爹換身衣衫,這樣會受涼的。」
赫鍾隱坐在塌邊,只裹一件外衫,濃密金髮如流雲垂落,遮掩大半胸口,澄澈眼瞳似林間朝露,蘊藏剔透如玉的華澤。
簡陋屋舍似被朝陽映照,燭火熊熊燃燒,屋外白雪皚皚,赫鍾隱如同遺世獨立的松竹,立在雲霧之間。
爹爹總是強行遮掩容貌,融入常人的生活裡,如此這般時日久了,連赫修竹都要忘了爹爹原本的模樣,也許對爹爹而言······無需偽裝恢復原貌,才是真正的自在罷。
若與爹爹同是巫醫族的後代,那他赫修竹的弟弟也該與爹爹容貌相似,為何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胸中有萬千言語想問,可眼下幾人飢腸轆轆,赫修竹只得拾起老本行來,進灶房生火煮粥,端回去時天色更晚,燭火將要燃盡,赫鍾隱接過粥來食不知味,勉強嚥下幾口,蘭景明嘴唇緊抿不肯聽話,又被照著屁股狠拍兩掌,這才猶猶豫豫張開口來,眼淚汪汪吞下兩勺。
這掄起巴掌啪啪兩下真是毫不手軟,赫修竹目瞪口呆,暗嘆爹爹鐵石心腸,他幼時相當聽話,從不與同齡孩子爭吵打鬧,大了些雖有叛逆,竹竿子抽上兩下便順勢乖了,眼下長到現在,倒真見識了爹爹教訓孩子的威力······赫修竹生怕這掃堂腿刮到自己,放下粥碗藥碗找個理由遁了,不願生生留在這裡礙眼。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蘭景明埋在赫鍾隱膝上,指頭攏著外衫,眼眸半睜半閉,呼吸悄無可聞,不知何時便會散盡,赫鍾隱擔憂如此這般壓著胸腹,會令孩兒更加難受,他換個姿勢想要起身,抓住外衫的手指稍稍攥緊,赫鍾隱胸口一震,登時動不得了。
那隻手的甲蓋殘缺不全,用力時指骨輕顫,嫩|肉通紅髮紫,赫鍾隱不忍心再讓人攥著,他握住那條細腕,一根根救出指頭,放在掌中輕輕攏著,不讓人再掙紮了。
「娘親······」
寂靜屋內響起一聲低呼,嗓音含糊不清,如雲霧漂浮而起,浩渺不在人間。
赫鍾隱坐立不穩,垂頭凝視半晌,抬手撫在蘭景明發頂,緩緩摩挲兩下:「娘親就在這裡。」
「娘親······肯見我了,」蘭景明喉間哽咽,手指痙攣扭曲,「死了真好,死了······能見到娘親。」
赫鍾隱鬆開手指,撩起碎發覆在蘭景明額上,掌心滿是潮熱,熱意透骨而來,幾乎燙穿皮肉。
「娘親,為甚麼,為甚麼死了還這麼疼,」蘭景明挪動手臂,喉間哽咽更深,「又癢又疼,娘親······我想喝孟婆湯了,喝了便不疼了。」
「誰告訴你,喝了孟婆湯就不疼了,」赫鍾隱挪動手臂,隔被搭在蘭景明臀上,虛虛遊動兩下,想打又捨不得了,「若是進了陰曹地府,要受九九八十一難才能輪迴轉世,遠不如當下自在。」
「那便不投胎了,」蘭景明道,「喝了孟婆湯,做個孤魂野鬼就可以了。」
赫鍾隱眉心微顫,胸中痛不可當,揚掌想要落下:「你·····你這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