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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兒吞了一口口水。
她只有躲在桌子下面的份兒,看著一雙雙繡花鞋伸進來,那針腳那樣式,都比不得家鄉那般細膩,可是那布料卻是最上乘的,不愧是皇城根邊兒上的小康之家。
雖然年紀小,可是她大抵上聽得明白,這收養了她的王氏,是削尖了腦袋瓜子想把王家小姐排進秀女名單去——
這名單可是明碼實價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像王家所在的小城,名額了了,有頭有臉的都在打這幾個秀女名額的主意,排到王家的時候,已經是“編制外、待調劑”。
嵐兒並不明白這年紀長不了她幾歲的王家小姐,何苦要入宮去伺候別人呢?從主子一下子變成了奴才,這滋味她嘗過,不好受。
後來的後來,當嵐兒成了宮人逐風,才明白,想做主子的主子,必須先做奴才的奴才。
一個吃白飯還能用饅頭蘸走豬油的縣官終究是做不成大事的。
真的到了上面要人的日子,縣官告病離職了,可憐王家小姐只能服從分配,從一個美滋滋的秀女,淪落成慘兮兮的宮女。
富人總有富人的辦法,就像窮人總有窮人的活法兒。
寄人籬下幾百天,王家總算找到了讓嵐兒還債的法子。
代為入宮。
那時她是連殺雞都不敢的小水蘿蔔一個,殊不知,幾年後,成為行走在高牆之內的逐風。
逐風而行,雖為宮人,卻掌著多少人的命運,可謂殺人不見血。
不知怎的,每每聞到豬油的味道,都會勾起念離的這段不堪的回憶,彷彿這安園後廚高高的木架天棚就是當年那緊貼著她腦袋瓜子的木桌底兒,還是會有那些繡花鞋伸進來,四面八方,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看出主子有些不太對勁,婷婷拽了拽念離的衣袖。
“主子,你是怕聞到這後廚的油膩味兒不是?”
念離的記憶忽的被這麼一拽出來,是啊,那年少的記憶中,吃著大白饅頭的縣令,那壓抑的木桌,那四面八方伸進來的繡花鞋,那一個改變了她一生命運的交易——
它們畢竟已經成為過去了。
就像,她已經不再是安以墨的那個“嵐兒”了。
而安以墨,顯然已經忘了。
什麼都忘了。
“沒,我只是不喜豬油的味道。”念離輕聲說,“綠豆糕做好了麼?我要裝盒子,給相公送去。”
自念離入門以來,已經有一個月了。
安以墨變本加厲,連落雨軒都不再住了,天天就住在天上人間。
而念離的主要任務,就是一天三次給他送綠豆糕。
病怏怏的柳若素自她娘前來鬧事未果後,就找了個理由回家去休養生息去了,而老三帶著寶兒在外面遊玩了好些日子,也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這安園女人雖多,一個個就像失了神采般,有氣無力的。
念離琢磨了一個月,硬是沒琢磨出來這其中的道理。
奇怪,有什麼是她這個宮人也捉摸不透的麼?這安園的癥結出在了哪裡?
念離心裡嘀咕著,嘴上卻沒有多問,依舊每天早上烹茶,三次送餐,左腳右腳依舊小心翼翼地邁著,本分安良。
這一天念離照例是提著食盒乘轎往天上人間去了,這一路的人都對她熟悉了,到了哪裡停轎,念離都不必多言,自有人直接往車上放東西,然後由車伕給了錢。
這樣一來,念離在這條街上倒是有了不少諢名。
綠豆糕娘子、三進三出娘子、採購娘子——
最讓安以墨得意的,還要數“溯源第一傻”這個稱號,一傻配一怪,豈不妙哉?
連青樓裡的女子們都說,沒見過比安夫人更賢惠